項蔚然站在原地，呆呆望著兩人倚靠在一起背影。
他聽著他們商量要去看哪一場音樂劇，看著江許被乖乖牽著手拉進了廚房，看著項莊靜用稀奇古怪的腔調扮演著國王的廚師，逗江許開心，親昵地喚她國王陛下。
在項蔚然缺席的這十天裡，兩人當然不隻是在家裡玩。
去看音樂劇，去公園散步，去逛小吃街，手拉著手，像是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
江許對項莊靜的牽手和擁抱絲毫沒有拒絕的意思。
場景快速轉換著，知道項蔚然想看的隻有江許，係統特地擷取了npc和她的相處畫麵，一個接著一個地放給他看。
項蔚然的臉上已經做不出表情了，呆滯地望著江許，像是無法被人看見的鬼魂，陰暗地在一旁窺探著他人的幸福。
可是……
可是明明他纔是“幸福”裡的其中之一啊。
“啊，你說這個啊，我中彩票了，一百萬！”
“咦，好棒！”
項蔚然看見江許朝著npc豎起了大拇指。
“都是因為你！肯定是沾了我們大福星的福氣，大福星，來讓我抱抱！”
他看見項莊靜抱住了江許。
他們離得很近，他們的唇瓣貼在了一起，項蔚然張了張唇，怔然著說不出話來，踉蹌著向前一步。
不許親。
不許親不許親！
這個吻明明是屬於他的！
項蔚然死死盯著npc，每一次揮出想要把他們分開的手臂都無力地將兩人穿透，他急促地喘息地，抬高了聲音。
“暫停！暫停！係統！暫停！”
正在親吻的兩人停住了動作，畫麵定格在江許像是有些茫然的表情上，項蔚然站在她身後，渾身都在顫抖，想要抱住她把她搶過來，卻連觸碰都做不到。
如果他的暫停喊得再晚一秒，他就能看到江許把項莊靜推開的動作了。
可現在的項蔚然腦子裡一片混沌，煩躁、憤怒、不安，充斥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不想再看到江許和其他人親吻的畫麵，急急抬手想要召喚遊戲麵板，卻像是因為情緒激動而失誤了好幾次，手指徒勞地在空中滑動，麵板遲遲沒有反應。
“係統！係統！”他抬著另一隻手，虛虛抱住江許，色厲內荏：“退出！我不看了！”
往常隨叫隨到的係統卻沒有立即回應，項蔚然咬牙，血腥味在嘴裡彌漫開來。
“係統！”
江許和npc還維持著親吻的姿勢，像是一根難以忽視地針，紮進他的瞳孔，刺得他眼眶發熱，雙目通紅。
他就不應該點進這個視訊的。
這樣也就不會看見這個賤人頂著他求來的身份、占據著他的身份，坐享其成地去和江許接吻。
“係統！”
[我在～]
姍姍來遲的係統出現，語調一如既往地歡快。
“我要退出！”
[好哦～]
臥室的場景漸漸消散，江許的臉變得透明，項蔚然又回到了飛機上。
他僵硬彎下腰，捂住了臉，抑製著自己急促的喘息，隻覺得耳中一片嗡鳴。
單調的音節刺痛著他的耳膜，視線被水模糊，男青年隨手一抹，將眼眶裡的眼淚抹去。
沒關係，都是假的。
江許是因為他才會和那個npc接吻的。
他和那個npc是同一個人，她親npc就是在親他。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項蔚然安慰著自己，企圖平複過快的心臟，沒關係的，他們是同一個人。
頭發被他揉得淩亂，項蔚然記不清自己是怎麼下的飛機了。
他兩手空空地站在機場外，望著上方矇矇亮的天際，無端打了個寒噤。
江許。
要去找江許。
他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臉，邁動腳步向前，攔了一輛車，朝著係統給他的地址去。
另一邊，江許對項蔚然的到來一無所知，躺在連秋越懷裡睡得正熟，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醒過來，被連秋越抱著去洗漱。
“阿許想要去餐廳吃，還是我端上來餵你？”
江許懶洋洋地靠著他，嘴裡叼著牙刷，望著鏡子裡他們的身影，“端上來。”
“好哦，阿許乖乖在房間裡等我。”
男人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便離開了。
套房的門開啟又關上，他乘著電梯下樓，沒有注意到拐角處，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陰影處，直勾勾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叮叮——”
清脆悅耳的門鈴聲響起，江許剛從衛生間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梳子。
連秋越怎麼去那麼快就回來了？
“叮——”
“叮叮——”
門鈴聲越來越急促，一聲疊著一聲，江許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開了門。
“連——”
“江許！我愛你！”
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涼意的擁抱緊緊撲了上來，江許被撲得後退一步，臉頰被迫埋進了他的胸膛裡。
被風吹涼的布料下是他溫暖的麵板和鼓譟的心跳，江許有些錯愕地抬頭，“項莊靜？”
“不要叫我項莊靜！”
項蔚然反應很大地打斷她，聲線緊繃，說完之後又意識到了什麼，語無倫次地解釋：“對、對不起，我不是要凶你，對不起對不起，不要生氣，我、我隻是——”
隻是什麼？
項蔚然收緊手臂，臉頰緊緊貼著她的發頂，感受著滿懷著屬於她的溫度和氣息，想要以此來填補心裡的空缺和慌亂。
“我隻是，太想你了……對不起……”
“你怎麼了？”江許遲疑片刻，還是沒有掙紮。
“你怎麼穿那麼少？這裡很冷的。”她摸了摸他的背，“鬆手，進來關門，裡麵暖。”
青年喉結滾動一下，想要用吞嚥來緩解喉嚨的不適，他深深吸口氣，“……好。”
江許從他鑽出來，抬手摸了摸他淩亂的短發，沒說什麼，牽著他坐在了沙發上。
項蔚然不安地湊近她，再次懷抱住她，腦袋埋進她的脖頸處，身子不住地顫抖著。
怎麼冷得都發抖了。
江許隨手用梳子順了順他後腦勺的頭發，“你怎麼來了了？”
“我、”項蔚然再次吞嚥一下，“我想見你，我好久沒有看見你了，我好想你。我愛你。我就買了飛機票來找你。”
“哦。”江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還在顫抖，“你很冷嗎？行李箱在那裡，你可以去找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