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蔚然震驚到失語。
這是誰安裝的攝像頭?怎麼這麼變態?江許知道嗎?
她知道她每天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每一個相處都被時刻監視著嗎?
僅僅是客廳都裝了這麼多,那其他的呢,廚房,臥室,浴室……
項蔚然呆呆站在原地,轉頭去看江許。
背後躲著的那人,在暗處,像是見不得人的老鼠一樣窺探著她的生活。
她用餐時的樣子,洗漱時的樣子,犯懶躺在床上的樣子,每天的食物吃了什麼,今天穿了什麼衣服,看了什麼電視,心情怎麼樣,有沒有邀請朋友來玩,和丈夫的感情如何,會不會吵架,會不會牽手擁抱接吻。
那個人全都知道。
那個人能瞭解她的所有的一切。
而江許,她暴露在鏡頭下,生活在監視中,沒有隱私,沒有秘密,所有的一切都被全權掌控著。
太變態了,項蔚然想。
他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深深吸了口氣,不知是憤怒,還是不止是憤怒,夾雜著其他的什麼,讓他心臟砰砰加速起來。
沙發上,江許和項莊靜還在坐著,項蔚然卻已經沒有了檢視他們互動的心情,直接召喚出麵板退出視訊回憶,重新回到了他的臥室裡。
“江許!”
項蔚然急匆匆地衝出去。
江許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看他一眼,“換好了?”
“你知道你家裡裝有很多攝像頭嗎?!”項蔚然衝到她麵前,彎下腰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麵色嚴肅,“非常多!”
“……嗯?”江許歪頭,疑惑:“你怎麼知道的?”
“……”
項蔚然怔住:“什、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愛你!”
“嗯。”江許回想了一下家裡的佈置,拿著攝像頭放的也並不隱蔽吧,不說明處的,那些藏在暗處的針孔攝像頭,隻要稍微細心一些就能知道。
隻不過之前項蔚然很少來她家,來了估計也大大咧咧的隻知道犯傻,所以沒注意。
他現在怎麼知道的?
項蔚然不知道她的疑惑,隻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知道?!那你,那你怎麼還留著,趕緊報警啊我靠!有個變態在監視你啊!弄死他都算是便宜他了!”
“他不是變態。”江許皺了皺眉,“你彆隨便罵人。”
“你居然還維護他?!”
“嗯。”
“我愛你!”男青年抬高了聲音,“誰裝的監控?我認識嗎?難不成是——”
“連秋越。”江許回。
“……”
連秋越。
江許的丈夫。
一個長得很漂亮、溫潤如玉的男人,說話的語氣總是溫和,臉上也常常帶著淺淡的笑意,儘管麵對項蔚然這種撬牆角恨不得把鋤頭扔他臉上的囂張小三預備役,也依舊很體麵地微笑招待。
不過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喪心病狂在家裡大大小小裝了幾十個攝像頭的變……
“不是變態,你怎麼又罵他。”江許踢他一腳,補充:“一百多個攝像頭。”
“一百多個?!”項蔚然大驚失色,“他眼睛看得過來嗎他就裝一百多個?!”
江許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讚同地點了點頭。
“不是,什麼意思的,你彆點頭,你和我說清楚,”項蔚然在她旁邊坐下,眉頭緊緊皺眉,“他是有什麼精神病嗎,裝那麼多個攝像頭,你也是,你就讓他裝啊?你的隱私怎麼辦啊!”
“我又不介意。”
“你!你!”項蔚然說話都結巴了,“你!”
“我?”
“你為什麼不介意!他就是個變態啊!”
“他不是變態。”江許再次糾正他。
“那他什麼在你家裡裝那麼多攝像頭!我愛你!”
江許眨了眨眼。“他沒有安全感。”
“……”項蔚然,“所以你就讓他裝?他怎麼就沒安全感了?他每天除了上班都和你待在一起還不夠嗎!”
“我也不知道,”江許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以前待的時間更多吧。”
從前,連秋越和她幾乎形影不離。有時候她厭倦了,他善解人意地不再靠近,隻在暗處默默望著她同其他人的相處。
要是距離離得遠了,他便會放出他的神識,時時刻刻的跟著江許。
一個渡劫期修士的神識強大到能足夠將她的一切都窺探,哪怕是她發頂被風吹亂的一根細細的頭發。
唯二兩次次因為距離過遠而真正意義的和江許分開,一次是她在妖界時,一次是她出發前往魔界時。
而這兩次的分離,緊接著的都是和江許漫長的隔絕。
所以這一次重逢他這麼沒有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吧,江許想,而且他也沒有做什麼,就隻是裝了幾個攝像頭而已,其他的不還是一切如常嗎?
他來到新的位麵裡用不了神識,就用攝像頭代替罷了,江許不覺得有什麼,攝像頭肯定沒有神識全麵好用。
反正他現在是她的戀人嘛,江許道:“我願意對他多包容一點。”
雖然和她被教授的“戀人的正向價值”不一樣,但連秋越又不是故意的。
他隻是一個和她一樣,有點……那個詞怎麼說來著,江許不記得了,她糾結幾秒沒想起來,便心大地拋之腦後不想了。
項蔚然已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方纔在視訊裡他所想象中的,陰暗窺探著江許的一切的,居然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
並且這一份足夠稱得上變態的行徑,是被江許允許的。
為什麼?
項蔚然不理解。
就因為連秋越是她的戀人嗎?她對她的每一個戀人都這麼寬容嗎?還是說隻有對連秋越是特殊的?
“你生什麼氣?”江許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愛你。我哪裡生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心平氣和地和你討論著呢,我真的,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項蔚然深吸口氣,“不理解。”
他不僅不理解,還覺得生氣憤怒,那個變態憑什麼這麼對江許,他還是人嗎他?!
“你為什麼這麼縱容他啊!”項蔚然還是問了出來。“你應該,你應該打他啊!把他捶飛,打得屁滾尿流才對啊!”
江許不是這樣子的!
“我是好人,我不隨便打人。”
“他該打!你怎麼……”項蔚然胸膛劇烈起伏著,突然彎下了腰,手肘抵著自己的大腿,手掌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臉,遮住他臉上的表情,“對他那麼好,對我就這麼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