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五,江五是小狗,準確來說是沒有名分的。
陸懷愚曾經不知道是單純玩笑還是帶著醋意的和江許調侃,說人家都把小狗當家人,既然江五是江許的狗,那江許是江五的媽媽,他就是江五的爸爸。
江許隻覺得這個玩笑很冷,理解不了笑點在哪裡,便也不在意,隻專注地窩在陸懷愚懷裡,看光腦上正在播出的電視劇。
因此也沒有看到陸懷愚朝著身旁江五投去的看似友好實則挑釁的眼神。
江五一言不發地彆開頭,當晚便又一次爬了江許的床。
他蜷縮在江許身旁,緊緊握著她的手,低聲問她:“你有男朋友了,那你會丟掉我嗎?”
江許和他麵對麵的側躺著,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在難過嗎?”
“嗯。”
“男朋友和小狗又不衝突。”江許理所當然的。
江五還是笑不出來,不安地低著頭,和她額頭相抵。
“我好害怕。小許,我隻有你。不要丟下我。”
“不丟不丟。”江許湊近他幾分,安撫地把他的腦袋抱在懷裡,揉著他的頭發。
江五和陸懷愚不一樣。
陸懷愚有親人,有朋友,有事業,但是江五隻有她。
她要是走了,江五就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他會怎麼做呢?
江許有些走了神。
她漫不經心地摸著少年的耳朵,問他:“我要是走了,留你一個人,你會去哪?”
“你要去哪?”江五驀然抬頭,下意識抬手抱住了她的腰。
“我先問你的。”
“……那你要離開多久?”
江許想了想,“可能到你死了纔回來?”
少年唇瓣顫了顫,又緩緩低下頭去,臉頰貼著江許的腹部,手掌貪戀地撐著她的後腰,啞聲:“你不在,那我就去死。”
“……”
江許不說話了。
江五意識到自己話裡的歧義,連忙解釋,“對不起小許,我不是在威脅你,我隻是……我隻是,真的這麼想的。”
“我知道。”
江許低著頭,也彎下腰去,下巴抵著他的頭頂,“‘要麼帶我一起走,要麼殺死我’。”
江五一怔,“什麼?”
“沒有。”江許把他的臉從自己懷裡挖出來,捧住了他的臉。
“江五,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好。”少年歪頭,臉頰輕輕蹭了蹭江許的手心,輕聲:“去哪裡都可以,隻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重要的隻有江許。
江許要把江五一起帶走,世界意識很大方的同意了。
[但是他不能陪你去你下一個任務。]
“為什麼?”
[因為一個位麵裡多兩個外來者已經很多了,再多會影響穩定的。我可以把江五送到你原來的荒蕪位麵裡等你。]
“兩個?”江許疑惑,“那哪兩個?”
[你和另一個人。]
“誰?”
[天機不可泄露。]
“哦。”
[那陸懷愚呢?]
“嗯……”對哦,還得找時間和陸懷愚說她要離開的事情,但是江許有些難以想象陸懷愚知道她要走的樣子。
江許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你幫我去和他解釋?”
她其實還是有一點不捨和心疼的,不想看到他得知訊息時的樣子。
不過以陸懷愚的性子,他應該也不會難過很久吧。
[。]世界意識給她打了一個句號,[我說哇,世界意識的存在不是誰都可以知道的你懂嗎?]
江許抬著頭,“不可以嗎?”
[不可以。]
“不可以嗎?”
[不可以。]
“真的嗎?”
[……]
[好嘛,真是敗給你了。]世界意識歎氣,[行,我去和他說。]
“謝謝!”
[你為什麼會選擇帶走江五呢?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陸懷愚。]
“嗯?”江許道:“因為江五沒有我會死啊。”
[你心軟了。]
世界意識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下巴,[那宿嘉致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有心軟?]
江許一愣。
[難不成還是因為江五更能討你喜歡?]
“你怎麼知道宿嘉致的?”
[因為我看了你的記憶了啊,]世界意識毫不心虛地,[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嗎,而且,你以為我之前給你灌輸你失去的記憶是怎麼灌輸的?當然要給你整理好了再把檔案發給你啊。]
“哦。”
江許獨自一個人趴在欄杆上,低頭看著下方鮮花盛開的小花園,她趴在自己的臂彎上,好一會兒才道:“那個時候,帶不帶得走,又不是我說的算的。”
而且,那個時候的她確實非常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愛字,而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現在的她其實也不理解。
陸懷愚教她說,戀人的存在是為了提供正向的價值,死亡顯然和正向這兩個人很難掛鉤。
隻是江許雖然不理解,但是她喜歡。
那種支配著一個人的全部身心的感覺。
……這麼一想她好像壞蛋。
不過又不是她強迫他們的。
江許不太在乎地揮手趕了趕世界意識,“你快去找陸懷愚。”
[哦哦哦哦哦,去就去,你急什麼?你還沒有和我說你什麼時候走呢。]
“明年吧。”江許道,“過完年,和他們一起吃頓飯就走。”
至於現在還是今年的上旬,距離明年還有非常久的一段時間。
[ok哦。]
世界意識的字型在半空中消失了,江許猜測祂是去找陸懷愚了。
……會不會說得太早了,江許想,這樣的話陸懷愚要難過好幾個月了呢,要是晚一點說,說不定他能少傷心幾天?
江許不知道,她站直了身子,轉身回床上躺著去了,算了,去都去了,她困了,先睡覺吧。
夜深人靜,一道人影站在她的門前,輕輕推開門。
走廊外的光線灑入房中,男人的身影被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延伸至江許床邊,隨著輕微的門鎖響聲,光亮被隔絕在外,影子也徹底融入黑暗中。
迷迷糊糊間,癢意與酥麻從臉上、唇上,向下蔓延,江許嗚咽一聲,把自己蜷縮起來,卻又被人握住了手,動作緩慢又強硬地讓她的身軀展開。
“陸……陸懷愚?”江許睡眼惺忪,有些反應不過來,身體卻本能地顫抖。
“為什麼不親自來和我說,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濕熱貼著江許的耳垂,她輕喘一聲,小聲:“我怕你哭。”
“……”
陸懷愚笑了,一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現在也可以哭,江許,來讓我哭吧,如果你做得到的話。”
……
“江許……”
“江許……”
“江許……”
“……你不要叫我了。”江許捂住他的眼睛。
“為什麼是江五,而不是我?”
“他會死的。”江許回。
“那我呢?你就……一點都不在意我嗎?”
“唔……等等……你起來……”
他沒有回應她,江許淚眼朦朧地咬著自己的手指。
雪一樣的資訊素在她周身縈繞,迷濛間,江許道:“你也會死嗎?”
“我不知道。”
“那你就彆想著死嘛,活著多好,”江許摸著他的頭發,“戀人是可替換的,是……唔!”
“我隻要你,江許。”陸懷愚聲線發啞,語氣卻是平靜的,“再讓我聽見這種話,我們就一起☆死在床上。”
真嚇人,江許想。
……
“我可以來找你嗎?”
“……唔……”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說服那個世界意識的。”
“…………”
眼前發白,江許趴在床上,緊緊抱著懷裡的枕頭。
男人從身後抱住她,身軀緊貼著她的脊背,胸口隨著呼吸劇烈起伏著,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與腰腹處緊實的肌肉。
還有他落在她耳邊的呼吸和眼淚。
……怎麼還真哭了。
江許動了動身子,握住了他箍在腰間的手,道:“不要哭。”
陸懷愚張了張唇,聲線顫抖,“江許……”
“嗯?”
“我愛你。”
“……我知道了。”江許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