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被急急掛掉了。
江許疑惑地直起身子,不理陸懷愚在做什麼神神秘秘的。
可能是正在運動,所以一邊用力一邊和她聊天喘不上氣來了吧。
江許胡亂猜測著,又不太在意地關掉了光腦的螢幕,低頭去看她今天在筆記本上新寫的文字。
上麵的人名在一天之內多了好多。
親人,朋友,戀人。
除了親人以外,朋友,特彆是戀人的那一部分,人數劇增。
江許一邊翻看著,一邊有些心虛的想,要是被陸懷愚知道,他肯定又會罵她是壞孩子了。
陸鳴琢,陸奕瑄,鬱連,孟生雲,喬望,江諾,聞晉,連秋越,江織,鄔盛,鄔冀,宿嘉致,宿二致,葉栩然,陳奕。
時間線從後往前算,一共十五個。
每一個人的麵容在她腦海中都格外清晰。
江許甚至能輕而易舉地回憶起她與他們第一次見麵時是什麼情景,又說了什麼。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記憶力這麼好過。
不靠彆的,全靠世界意識剛剛給她注入灌輸的記憶。
一股腦的,全都灌進了江許的腦子裡。
過分的飽脹感讓當時的江許頭腦發暈,一頭栽倒在了床上,暈了過去,直到兩個小時之後才慢悠悠轉醒。
那些記憶現在在她的腦子裡,不管是幾年前的記憶,還是再遠一些的時候的記憶,清晰得就像是上一秒發生的事情。
太清晰了,畫麵清晰,情緒也清晰,清晰得江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正常狀況,畢竟是十多年的記憶呢,等它們逐漸和你的靈魂完全融合時,就不會這麼清楚了,會恢複到你平常的正常記憶。]
[你也就需要等個……幾分鐘?]
江許懨懨趴在床上,閉著眼睛休息一會兒,又爬起來跑去陸懷愚的書房裡拿了她記錄日常的筆記本回到自己的房間。
在記憶逐漸消退淡忘時,江許奮筆疾書,慢慢寫了好幾頁紙。
等她寫完時,難受的感覺也差不多消失了。
[你怎麼還養成寫日記的習慣了?]
世界意識圍著她轉一圈,[我還以為你肯定是那種懶得動筆的性子呢。]
江許頭也不抬,“陸懷愚讓我寫的。”
他用豐厚的獎勵誘惑她,說寫日記能讓她對自己的生活中發生的事、認識的人更加有實感。
雖然江許不明白這個“實感”的意思。
她明明是親身體會者,有實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為什麼還要去“更加有實感”?
江許不明白,陸懷愚也沒多說,隻是在每天督促她寫,然後拿著筆記本,教江許去分析。
分析這個人和她是什麼關係,分析一個正常人該如何處理這種關係,或者是分析這件事的起因與後果,教她更好的做法。
江許不是一個好學生,但是在各種獎懲機製的作用下,她可以是。
兩年來日複一日,她早就習慣了寫日記,習慣了在某天跑到陸懷愚的書房裡,聽他上課。
所以在今天的日記寫完的時候,江許第一反應就是想打電話和陸懷愚分享。
但是陸懷愚的反應卻有點怪怪的,莫名其妙罵自己是禽獸,還和她道歉。
他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江許沒有理會半空中蹦噠的世界意識,自顧自抱著筆記本翻了個身,舉了舉自己的拳頭。
正義的江許大王會懲罰他的!
[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看我說的話啊!]
“有。”江許點頭。
[那我問你,我上一句說了什麼?]
江許棒讀:“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看我說的話啊。”
[嘿!你小子。]
“嘿,你小子。”
[哼,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
[我服了。]
[我服了。]
“我服了,我服了。”
[少學我說話。]
世界意識的字在空中扭曲起來,重新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火箭造型,朝著江許衝了過來。
江許眼疾手快地抱住它,手掌拍了拍它,沒說什麼,臉上依舊神情平淡,眼裡的情緒卻帶著幾分雀躍,顯然和祂玩得高興了。
火箭在她懷裡震動起來,把她的手臂和胸膛都給震麻了,江許抬手就把它丟了出去。
火箭在空中來了一個標準的自由落體運動,掉在了地上,不動了。
“嗯?”
江許歪頭,坐在床邊正要過去看,火箭又猛地衝了起來,撲到她的懷裡,將她撲倒在了床上。
江許抱住火箭,在床上滾了一圈,明亮的眼眸望著它。
[高興什麼?]
世界意識的字型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火箭卻還留在她的懷裡。
江許低了低頭,臉頰貼在火箭上,抱緊了,“謝謝你。”
[……]
[嗯?]
“你幫我修複靈魂,還幫我打壞蛋,找我的記憶。謝謝你。”
[……]
江許想了想,“你還幫我看我的王朝。”
[不客氣。]
世界意識在空中顫動一下,沒幾秒又嬉皮笑臉地湊到她麵前,[這麼煽情不適合我們,你乖乖喊我幾句英明神武的世界意識大王,我就當收到你的誠意了。]
“纔不要。”江許抬手又把字型給打飛了。
字型摔在了地上,痙攣似的顫抖了一下,開始往外麵蹦小字。
心,肝,胃,肺,還有腸子和骨頭,[哎喲,哎喲,不得了了,救世主打意識了喲哎呀呀]
[可憐的意識內臟都被打出來了]
[哎喲喲疼死我了呀——]
江許被祂逗得直直樂,抱著懷裡的火箭下了床,把那些小字都用腳踢成了一堆。
[乾嘛?]
江許左右看了看,“找掃把和垃圾桶。”
[哇喔!哎喲!還要把我掃進垃圾桶呢,壞死了壞死了!誰家的救世主這麼壞欺負世界意識喲!]
[是不是你,嗯?是不是你?]
字型跳起來,湊到她麵前,變成了兩隻手去捏她的臉。
江許彎著腰躲,被祂捧住了腦袋,用掌心瘋狂揉搓她的臉頰肉,把她的聲音揉得模糊不清。
“補……不要揉……我打死你!”
一人一世界意識打打鬨鬨地滿房間跑,直到江許玩得累了才又躺回了床上,臉頰紅撲撲的喘著氣。
變成了“世界意識”四個字的字型躺在她旁邊,學著她喘氣的樣子一鼓一鼓的,又被她捶了一拳。
江許翻了個身,戳了戳世界意識,想起什麼:“我的靈魂修複完畢了嗎?”
[差一點。這個位麵你能吸收的能量已經到頭了,你需要去下一個位麵了。不過既然你的記憶已經恢複,那就不用去你以前去過的任務位麵了。]
江許眨了一下眼睛,沉默幾秒,問:“那係統在哪裡?”
[休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