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江五一同回來的,還有他的哥哥夜鷺。
一個身高兩米九的巨人。
即使他微微彎著腰,拘謹地坐在餐廳裡時,存在感也依舊難以忽視,房子都被襯托得有些逼仄起來。
“我們是早上回來的。”江五坐在江許身邊,給她夾菜,伺候她吃飯,“我哥說,想和她說清楚地下擂台的事。”
“嗯,是的。”夜鷺不甚熟練地拿著在他手裡顯得袖珍的筷子,“還有我和江五的體質問題。”
根據夜鷺所說,他和江五都是孤兒。
因為一場意外,他們的父母去世,他們暫住在一家孤兒院裡,然後在某一天被人盯上擄走。
他們被綁進了某個神秘的實驗室裡,成為了實驗品。
夜鷺是實驗的失敗品。
每天承受著非人的藥劑實驗與身體改造,他的體格變得格外的強壯高大,同時也讓他在十八歲前就分化出了第二性彆,成為了一名殘疾alpha——他的資訊素單薄,且易感期頻繁,每隔幾天就會爆發一場狂亂,無差彆地破壞身邊的一切。
最後,他被實驗室丟棄,高價賣給了地下擂台背後的勢力,成為地下擂台的“表演者”。
他發狂的體質依舊沒能改變,直到後來他抱著死亡的決心硬生生剜下了自己的腺體,昏倒在了擂台方為他準備的小房間裡。
他以為自己會死去,但他被救了下來,甚至因禍得福,不再受發狂期的困擾。
不過他也因此欠下了天價債務,畢竟能把他從死亡邊緣搶救回來的手術,價格絕不是可以隨手支付的。
“所以,你就參加了生死賽場?”江許有些含糊不清地問。
夜鷺搖頭。
“我的債主,他死了。被你殺死的。”
在江許逃出下城區的那個夜晚,失去了掌管者的地下擂台爆發了一場混亂,許多被迫為擂台賣命的人趁亂逃跑。
夜鷺也是其中之一。
他和他們一起闖入了最高階的密室,拿到了擂台用來控製他們的神經毒藥的解藥,逃離了地下擂台。
他從下城區跑到了挽虹區。在挽虹區搶了附近的一個勢力,成功攢夠錢辦理了居住證,在挽虹區裡住了下來。
“我想找到……”夜鷺看一眼江五,還是選擇了叫他的新名字,“江五,但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再加上手中拮據,正好碰上了生死賽場的預報名,我便衝著獎金提交了報名錶。”
有了錢,就能做很多事情。
隻不過夜鷺沒想到自己沒拿到屬於冠軍的那五千萬,但是卻找到了弟弟。
他的狀況比夜鷺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甚至可以說是很好。
和被實驗室放棄的夜鷺不同,江五是自己找機會在被押送轉移新實驗室的途中,衝破防護跑出來的。
“然後,就遇到了小許。”江五湊近江許,握住她的手,“小許好厲害,一下子就把那些人打倒了,小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夜鷺:“……”怎麼說著說著又開始誇了。
江許倒是一副很習以為常且受用的樣子,拍了拍小狗的腦袋,示意他繼續說。
“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江五搖了搖頭,“之後就是我和小許在一起。”
“在、在一起?”夜鷺一愣。
“不是在一起,是住在一起。”江六在旁邊很嚴謹的糾正。
江五沉默一會兒,點頭:“嗯。”
和夜鷺一樣,他同樣也會有不定時的發狂,隻不過是被江許暴力鎮壓了而已,每次他覺得自己想要發瘋時都會一個激靈,畢竟江許打人實在是,太痛了。
久而久之,江五發瘋的毛病很久才會發作一次。
“你要是也想發瘋,”江許很樂於助人地舉起拳頭,“我也可以打你。”
“……不用了,謝謝。”
“你怎麼不吃飯。”江許歪了歪頭,看一眼夜鷺碗裡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食物。
“我還不餓。”他回。
江五看他一眼,“他可能不會用筷子。”
畢竟彆說是下城區了,哪怕是挽虹區的食物都是非常非常難得的資源。
這個星球上了大部分人,直到死去也可能隻吃過營養液。
夜鷺:“……”
被弟弟戳穿了,他保持了沉默,不知是窘迫還是什麼,他微微低了頭,過了一會兒才道:“抱歉。”
“哦,”江許恍然大悟,戳了一下一邊的江六,“你給他拿個叉子。”
“好的,”江六微笑,“是我考慮不周了,這就去拿。”
“謝謝。”夜鷺道。
江許撐著臉看著他,“你會用叉子嗎?你可以用手抓,我不介意的。不過要戴手套。”
“不用了,謝謝。”夜鷺朝她笑了笑,“我先試一試叉子吧。”
他的臉似乎有些紅了,江許好奇地打量著他的神情,默默在心裡記了下來。
晚上陸懷愚回來時,她跑進他的書房,和他說了今天中午的事,問他:“他是害羞了嗎?”
“是窘迫。”陸懷愚道。“因為短處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揭穿,所以產生的負麵情緒。這是很多人的正常反應。”
“負麵情緒?”江許重複一遍。
那,是江五讓夜鷺窘迫的,江五是壞孩子!
江許興衝衝地又跑出了書房去找江五。
“你這樣是不對的,知道嗎?”她一本正經地板著臉,“他是你的家人,你不應該讓他……嗯,窘迫。”
“對不起小許,”江五乖乖跪坐在她的腿邊,“我下次會注意的。”
“做錯了事要道歉。”
“好。晚一點我去找他。”
“嗯。”江許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發,看著他彎下腰,趴在自己的腿上,“乖孩子。”
“……”
少年趴在她的膝頭,小小笑一下,“怎麼突然這麼誇我?”
“因為你聽話。”
其實是因為陸懷愚喜歡說什麼“巴拉巴拉纔是好孩子”“乖孩子是不會巴啦吧啦”的之類的話,江許照葫蘆畫瓢,陸懷愚怎麼教育她的,她就怎麼去教育江五。
陸懷愚是她的老師,那她就是江五的老師。
“我一直都給聽話的,小許。”江五黑亮的眼眸望著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你不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江許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你偷偷來。”
不然被陸懷愚發現了又要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