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嚇人。
像鬼一樣就冒出來了。
頂著一張蒼白漂亮的眼,身後的走廊黑洞洞的,把他襯托得像是恐怖片裡的鬼怪一樣。
江許抱著枕頭,呆呆望著他走近了,一隻冰冷的大掌輕輕攏住了她的臉頰。
“你在和誰說話,嗯?”
江許想說她沒有。
然而視線一晃,房間開始崩塌,青年的麵龐像是破碎的鏡麵,碎裂成數不清的玻璃片,被狂風卷散。
江許被風吹得睜不開眼,捂住了自己的臉,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站在一個樓梯上。
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舊的水泥樓梯,轉角處沒有燈,隻有上方的小窗落下一道陽光,吝嗇地給予光線讓人看清腳下的階梯。
“小許。”
陌生的男聲響起,江許偏了偏頭,往樓梯下走,光線越來越明亮,走到樓梯口時,她望見了又一個漂亮的男人。
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倚靠著牆,神情有些痛苦,“我的腳好像崴到了。”
“嗯?”
江許跑到他身邊,苦惱片刻,朝他伸出手,“我揹你。”
男人像是愣住了,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我厲害。”
“那——”男人微微笑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浮光細碎,“就謝謝小許了。”
江許把他背了起來,男人乖巧的伏在她的背上,雙臂環繞住她的肩膀,呼吸淺淺地落在她的耳側和脖頸上。
他好高,被背著的時候,腳都拖在地上了,江許憋著一股氣,努力把他往上提,又被他的呼吸弄得瑟縮一下。
“你弄得我好癢。”
“對不起,小許,”男人的指尖輕輕點在了她的耳垂上,輕聲細語地,“我幫你撓一撓,好不好。”
“好。”
他溫暖而寬厚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她的頸側,暖暖的。
江許托著他的大腿上樓梯,聽見了他腳尖拖在地上的聲音。
他的腳疼嗎?
江許低頭想要去看。
但她沒有看見他的腳,反而看見了一行漂浮的文字。
[你的桃花,還真是挺多啊救世主。]
什麼桃花?
[哦,為了找到你我看了點你的記憶,你應該不介意吧]
[介意也沒用,我已經看完了嘻嘻]
[你今晚的夢好多]
[你仔細想一下你今天接觸了哪個新人,多和那個人接觸接觸]
[有助於你恢複記憶,我也能快一點定位到你的坐標。]
江許盯著不斷跳出來的字,背上驀然一輕,她轉頭去看,背上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樓梯的場景開始扭曲變化,旋轉消解,江許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就是一小塊鼓起的布料。
“……”
江許緩慢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慢半拍反應過來這是江五的胸。
天已經亮了。
“小許今天怎麼醒這麼早?”江五被她的動作驚醒,也睜開了眼睛,垂首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
江許用腦袋給他撞回去,從他懷裡爬了起來。
睡不著了。
那她就去收尾吧。
昨天她新接觸過的人,除了袁裕,那就隻有那個頭頂長了毛茸茸耳朵的男少年了。
希望他沒有被炸彈炸死吧。
江許跑回了他們的營地裡,看見了躺了一地的屍體。
她為了一網打儘,昨天扔了十多個炸彈,亂拳也能打死老師傅呢,更何況這麼多。
她在“屍體”裡翻翻找找,居然沒有看見那個獸耳少年,而且人數似乎也對不上。
有人在爆炸中逃走了。
那他們……
江許彎腰摸屍的動作一頓,抬了抬眼。
“不許動。”冰冷的男聲從身後響起,“舉起手來。”
槍口懟在了江許的後腦勺,江許緩慢直起身,轉頭便看見了昨天的那個黑發少年。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三個人。
腿上纏著繃帶的盛曜,額頭破了一塊的袁裕,還有一個看起來盛氣淩然的女生。
女生氣衝衝地瞪著她,“你扔的炸彈?”
“……不是我。”江許語氣平靜,轉頭看向袁裕,“我說過了,看在袁裕的份上,我不會對你們動手。”
袁裕沒說話,隻是聳了聳肩,指向盛曜,意思是現在做主的人不是他。
昨天還滿臉笑容燦爛的盛曜此刻已經不怎麼笑得出來了,皺著眉盯著江許看幾眼,“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江許麵無表情地和他對視,“我昨天,聽到了爆炸聲。”
“所以你今天就過來看?”
“嗯。”她點頭,抬手抵住了黑發男生的槍口,“可以把槍拿走了嗎?”
“危辭,把槍放下。”盛曜道。
黑發男生卻沒有動作,“我要把她淘汰。十積分也是積分。”
“……”袁裕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江許歪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危辭。“你討厭我?”
“嗯。”
“那我也討厭你。”江許張開了手掌,手心捂住了槍口,姿態依舊平靜而放鬆,偏頭看一眼那個盛曜。
袁裕已經很自覺地抱頭蹲下了,“江許,待會兒你不要打我,我是評委。”
“什麼江許!”女生猛地看了過去,“你叫作江許?!哪個江哪個許?”
“江水的江,許諾的許。”盛曜替江許回答,“我沒記錯吧?”
江許搖頭,童婭的神情頓時變了,眉頭高高挑起,怒目圓睜,抬手指向江許,語調高昂:“你就是那個江許?!”
“我們認識?”
“認識!!”女生抬高了聲音,怒不可遏地:“就是你在和我搶畢心?!”
“……”
江許原先有些隨意的站姿一下站直了,眉頭也皺了起來,重複一遍:“和你搶畢心?”
“就是你!”童婭憤怒地衝了上來,直接撞開了危辭,抬手就揪住了江許的衣領,低頭瞪著她。
“我已經雇傭畢心好幾年了!我給了她多少好處!我教她怎麼登陸全息艙,教她怎麼罵人打扮選衣服,還給她送錢送衣服送包包!我還想把她接來聯邦首都星!結果她居然拒絕我?!拒絕我!!”
江許握住她的手腕,疑惑:“你教她罵人?”
“對!”
江許想了想,“那你教的不好。”她都沒見過畢心罵人呢。
“什麼?!你居然敢質疑我!”童婭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凶狠地戳著她的肩膀,“她因為你,拒絕了我!因為你!她這個沒見識的窮beta!她憑什麼拒絕我!她有什麼資格拒絕我!我養了她這麼久,她就應該是我的人!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給她簽一個合同……唔啊!”
江許握著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摔在地上。
“江許!!!”
“你好吵。”江許神情平淡地蹲了下去,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揪著她的領子把她提了起來,看著她在自己手裡徒勞掙紮著。
“畢心是我養的,所以她是我的人。”江許晃了晃她,把她晃得尖叫一聲。
“放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