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盜營地裡待的那幾天,江許都沒有時間去洗澡。
星盜們倒是有清潔儀,江許偷摸拿了一個用,順便還給懷莫用了。
但是她總覺得用清潔儀不是真的洗澡,這次回來好好給自己洗了一遍,泡在浴桶裡,直到水變得溫涼了才慢吞吞地起身。
她胡亂用乾毛巾把自己擦乾,關上了乾淨的衣服,頂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回了自己的房間。
懷莫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房間裡原先屬於江五的甜滋滋的蛋糕香甜已經完全被桃子的香氣驅逐,江許推門踏進來時還恍惚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懷莫就坐在木沙發上,長而濃密的頭發垂在身前,已經半乾了,映著柔順漂亮的光澤。
他閉著眼睛,眼睫垂在眼瞼上,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壓在自己的發尾上,唇瓣紅潤,看著柔弱可欺。
江許一愣,放輕了動作把門關上,繞著他轉了一圈。
不是說好幫她把頭發擦乾嗎,江許有些苦惱地揪著自己的發尾,他怎麼自己睡著了?
江許站定在他身前,彎腰去看他,仔仔細細地欣賞他的臉,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睫,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睫毛。
她的呼吸聲近了,青年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一下,沒有睜開眼睛,隻是不由得收緊了自己的手指,感受著那點冰涼的指尖戳完他的睫毛又去戳他的臉頰,鼻子,和唇瓣。
懷莫喉結滾動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眸。
偷摸彆人被抓了包,她眼裡卻沒有心虛,隻是歪頭打量著他,道:“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是嗎?”青年輕輕笑起來,眉眼彎起。
江許想了想,又補充,“之二。”
“還有一個是誰呢?”
“不記得名字。”
“既然不記得名字,那就是隻有我一個。”懷莫抬手,將江許的碎發挽在耳後。
“我來幫你擦頭發吧。”
他的語氣和之前沒什麼不同,“你坐在腿間可以嗎,這樣方便擦,困了你也可以靠著我睡覺。”
“好!”
江許確實很困了。
傍晚和晚上都在打架,她都沒有怎麼休息,和懷莫貼在一起讓他擦頭發時就眼皮子打架,沒多久就靠著他的胸膛睡著了。
懷莫的指節輕輕在她的發絲裡穿梭,指尖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的頭發半乾未乾,隨著她的動作而貼在他的襯衫上,微涼的溫度從布料傳遞到他的麵板上。
青年垂眼望著她,腦海中,她在森林裡和那些埋伏者打鬥的場景一閃而過。
……是一個,天真而強大的omega。
他的同性。
因為他漂亮,因為他柔弱,因為他是她的同性。
她對他幾乎不設防。
在她看來,他不過是是一個沒有威脅且賞心悅目的……仆人?
懷莫半抱著她,靠著沙發背,仰著頭,感受著懷裡的重量和溫度,有些失神。
“哢噠——”
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推開,懷莫轉頭望去。
身形異常高大壯碩的男少年半彎著腰躲開上方的門框,一手扶著門把手,用他那雙沒有光亮的黑色眼眸,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懷莫收緊了自己的懷抱,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江五沒有回應,大步走近,還不忘放輕腳步,三兩下走到兩人麵前,伸手要去接過江許,卻被懷莫抬手攔住了。
兩人對峙著,沒有言語,誰都不願意退步。
江五看著江許安然的睡顏,眼眸越發暗沉了,他不再克製自己的資訊素,爆發出來,帶著幾分狠意朝著懷莫重重碾壓過去。
alpha的資訊素對omega是具有危險性且無法抗拒的。
可是懷莫依舊不動如山,穩穩地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被他的資訊素影響,隻是動了動眉頭,眸子裡露出幾分厭惡來。
他的資訊素牢牢包裹著江許,密不透風,將江許的資訊死死隔絕在外。
江許睡得很安穩,對他們的鬥爭渾然不覺,揪著懷莫的衣角,還往他的胸膛裡埋了埋。
江許又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塊桃子醬夾心蛋糕——也可能不是蛋糕。
她躺在桌子,更準確的說是坐在一塊盤子上,被蛋糕和桃子果醬包裹著,馥鬱香濃又粘稠的香氣聞得她暈乎乎的。
“你做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帶著幾分慊棄與刻薄的男聲響起,“醜的要死,你想要醜死我娘親嗎?”
江許循聲看去,看見一個身穿紅衣的男少年,薄薄的輕紗包裹著他的胸膛,露出精瘦白皙的腰肢,一頭長發,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挑,帶出幾分輕蔑來,“你是不是年紀越來越大了審美也不好了?”
另一道不緊不徐的聲音響起,“還沒有入模具,造型還沒有做好。”
這道聲音……江許又看過去,望見了一位白衣仙人,衣袂飄飄,麵如冠玉,眸色溫和,她還想細看,一隻手卻把她抓到了手心裡,她聽到狐狸眼的男少年再次開口。
“那你彆做了。剩下的我來做,做好了我就幫你端給娘親。”
“這是我想出來的新品。”白衣男人語調依舊溫和,一手抬起,火焰一般的靈氣在掌心裡出現,“你又要把我的功勞占去嗎?”
“死裝貨。”
“把糕點放回去。”男人道,“另外,阿許說了,讓我們不要去找她。她在魔界玩夠了自己會回來的。”
狐狸眼翻了個白眼,憤憤把江許放了回去,大步離開了廚房。
江許的意識卻離開了那塊糕點,飄飄悠悠地飛了起來,繞著男人轉了幾圈。
咦,她會飛。
江許看著男人站在廚房裡,熟練地把糕點塞進模具裡,在放進鍋裡蒸。
熱水騰升的霧氣模糊了他的神情,江許沒忍住,從後麵趴在了他的肩頭上,探頭去看他的臉,望進了他的眼睛裡。
一雙清淺的琥珀色眸子,顏色剔透又漂亮,但是眼裡的情緒就不怎麼好看了。
江許細細去看,卻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但她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他是在想什麼呢?
江許莫名有些在意。
她看到他,便覺得親切,她想叫他的名字了。
“你叫什麼名字?”江許戳著他的臉問他。
他沒有回答,他聽不見江許的聲音,他隻是低著頭,看著蒸騰的霧氣。
[江許。]
兩個字突兀地出現在江許的麵前。
江許一愣。
他叫江許?那她也叫江許呢。
[多睡點覺。]
[這樣我能更快定位到你的坐標。]
[他叫連——]
連……江許歪頭,小聲念出來:“連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