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許不覺得這是她的十八歲。
她早就十八歲了。
現在的這個十八歲,隻是原來的那個“江許”的十八歲而已。
陸懷愚琢磨著要不要給她辦一個生日宴。
“生日宴?”江許趴在機甲的腦袋上,一邊拆卸零件一邊分神問他,“為什麼要辦?”
“你的成人禮難道不該隆重些嗎?讓他們交幾個策劃案上來,你選個喜歡的,我再請幾個人過來,讓你多認識些人擴充套件人脈,以後要是要辦什麼事也簡單,正好也藉此和追日區那些上層介紹你,省得有不長眼的惹到你頭上來。”
江許摸了摸自己的頭,緩緩順著機甲的弧度滑下去,跳到機甲的肩膀上,“聽著好麻煩。不要。”
陸懷愚皺了皺眉,“那就簡單些,邀請幾個和你玩得好的聚一聚,給你準備一頓大餐,送點生日禮物。”
“不能隻吃嗎?”
“……懶鬼。”男人敲了敲機甲,無奈,“好歹是成人禮呢。”
“成人就成人。”江許把工具都裝進包裡,坐著升降台下到地麵,“那我是不是要分化了?”
“嗯。”陸懷愚點頭,“大部分人都是在十八歲分化出第二性彆的。”
那她會分化成什麼性彆呢?
alpha實力強大,beta平平無奇,omega柔弱可欺——不過對於江許來說,alpha也是可欺的。
“我覺得我是alpha。”江許躺在江五腿上,把玩著手上的一個機甲的手辦,手辦是祝銘送的,據說是什麼機甲大賽的冠軍獎品。
江五垂眼看她,大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嗯。小許很厲害。”是alpha也正常。
江許抬手戳了戳他的肚子,少年身子緊繃了些,隨即又放鬆下來,任由她輕輕捶了捶他的胸口。
“你幾歲了?”江許問,“你有感覺你要分化了嗎?”
江五搖頭,“不知道。但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聲音低低:“我有預感,就快了。”
在江許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陸懷愚給兩人安排了一個全身體檢,還測量了兩人體內的激素,以便準確推測他們分化的時間。
檢查結束的第二天就是江許的生日了。
陸懷愚讓人裝扮了一番宴會廳,各種彩帶和氣球鮮花拱門,還請了一支樂隊,在二樓的樂台上演奏輕快悠揚的音樂。
幾張長桌在廳中一字排開,鋪著碎金的白色桌布,各種江許吃過的沒吃過的佳肴被端上長桌,滿室飄香,一麵半透明的磨砂材質屏風立在各個長桌間,以免菜品氣味混雜。
“這是熱菜區,這是甜品區,這是飲料區,”陸懷愚攬著江許的肩膀站在二樓,給她指,“不知道你能不能喝酒,我還準備了一些低度數的酒。看在今天日子特殊的份上,你放開了吃,消食的東西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江許已經呆滯住了,趴在欄杆上望望下麵琳琅滿目的佳肴,深深吸了口氣,給陸懷愚豎了個大拇指。
陸懷愚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想過生日宴,我就沒有安排流程,你隨便玩。”
“嗯嗯!”
“宴會廳的門還沒開,畢心他們在外麵,”陸懷愚回想了一下江許給他的那幾個邀請的名單,“畢心,江五,祝銘,袁裕,他們四個都在外麵。”
“那段景呢?”江許抬頭看他,“還沒聯係上嗎?”
雖然這兩年她們幾乎沒有見過麵,但網路上的聯係沒有少,段景也常常給她寄送一些禮物,從簡單的發圈到做工精緻的衣物,價格越發昂貴,前幾天甚至直接給她轉了五百萬。
在陸懷愚又是佈置宴會廳又是請樂隊,還專門設計了請帖的重視感影響下,江許終於對這個所謂的生日宴起了興趣,學著陸懷愚的之前辦宴會的樣子,給熟悉的人發電子請帖。
她也去和段景發了訊息,但段景自從轉了五百萬過後都沒有音訊,請帖發過去了也一直沒有回複,江許等了一天就懶得再關注了,便讓陸懷愚幫她注意。
“沒聯係上。”陸懷愚道,“我去查了一下,她現在捲入了挽虹區的幫派鬥爭中,估計無暇顧及外界。”
“哦。”
可惜了不能讓段景吃這麼多好吃的了。
段宜然也是。每次開學季過後段宜然都會和江許斷了聯係,直到假期才又開始每天給她彙報日常,儘管江許每次都已讀不回。
不過現在他們都不重要。江許興高采烈地跑下了樓,端著盤子在長桌間轉來轉去。
江六微笑著開啟了宴會廳的門,畢心幾人進入,各自和江許說了一聲生日快樂。
“哎喲,哎喲,哎喲,”袁裕在宴會廳裡轉來轉去,嘖嘖稱奇,“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
祝銘對吃的不感興趣,隻把一個小盒子塞進了江許的口袋裡,言簡意賅:“禮物。”
“是什麼?”江許好奇。
“防身武器。和我同款的電擊器。”
江許雙眼明亮地看她一眼,尾音上揚,“你不是說是秘密嗎?”
祝銘挑了挑眉,用力揉了揉她的頭,“吃你的吧。”
“小許小許!生日快樂呀!”畢心眉眼彎彎地湊過來,張開雙臂,把她抱住,“我好想你嗚嗚嗚!”
她剛剛從學校裡放學回來,身上還穿著校服,江許拍了拍她的頭,板著臉和她點了點頭,“嗯。好好學習。”
“好!”
江五沉默著站在一旁,除了最開始的那句生日快樂後就沒有說話,幫著江許替換臟了的餐盤,時刻拿著餐巾和水跟在她身後一起跑來跑去。
“你吃。”江許咬一口叉子上的糯米糕,有點粘牙,她淺嘗一口就塞給江五。
江五彎腰張嘴咬住,不忘把飲料的吸管湊到她嘴邊怕她噎到。
陸懷愚站在二樓,笑著看著他們,用光腦拍了幾張照片。
哎呀,小孩長大了。
江許的生日宴在她吃撐了再也吃不下時圓滿結束。
她懶洋洋地趴在江五背上,被他背到臥室,半眯著眼躺到床上,小聲:“撐。困了。”
吃飽了就容易困。
“我幫你揉揉肚子。”江五道。
“哦。”江許任由他揉,少年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到腹部,她閉上眼睛,道:“開心。”
吃得好滿足。開心。
江五無聲笑了笑,感受著她的呼吸越發平穩,再漸漸沉入了夢鄉。
他幫她蓋好了被子,凝望著她的臉龐,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小許。”
江許忽然睜開了眼睛。
“……”江五的身子僵硬住,心臟砰砰跳起來,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小許?”
“你親我額頭是什麼意思?”江許睡眼朦朧地看著他,踢他一腳,很嚴肅地:“你也想當我媽媽?不行。你是狗。”
“對不起……我沒有想當你媽媽……”江五跪坐在床邊,想要解釋什麼卻無從開口,下意識道歉,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抬眼時才發現是她已經睡過去了。
“小許?”
少年忽然想歎氣,額頭抵著她的手腕,輕輕蹭了蹭,低聲再次重複,“晚安,小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