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有事嗎?」江許問。
「哦,是這樣的,醫務室那邊將遊榕同學的情況報告給了他的家長,但他的家長聯係我說遊榕同學的電話打不通,就拜托我來找遊榕同學。」
當然打不通,先不說遊榕的手機常年靜音,就說剛才江許牢牢桎梏著他的手,他想接也接不了。
「家長?」江許皺著眉有些苦惱,她本來想把老師敷衍走了再繼續的,但現在看來似乎不行。
「嗯,」老師點頭,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江許這才發現他的手機是通話中的狀態,聯係人備注是遊榕母親,「可以讓我進去嗎?」
江許這才把門敞開,讓老師進去,看著老師走向遊榕並把手機遞給他,她悄悄又把門反鎖上了。
「喂,媽。」
「遊榕?」手機裡傳來冷淡的女聲,「怎麼受的傷?」
江許站在老師身後,用威脅的眼神看著遊榕,遊榕一僵,唇動了動,才發出聲音,「不小心。」
電話那頭沉默一會兒,又道:「那就好,好好養傷吧。」
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要給我添麻煩,我已經夠忙的了。」
「……」遊榕垂眸看著被子上的線條紋路,低低應一聲,「我知道了。」
電話嘟的一下掛了,遊榕把手機還給老師,情緒比接電話前冷靜不少,「麻煩你了。謝老師。」
「沒事。」
遊榕接電話時手伸出了被子,老師便看到了他光膀子的樣子,儘管疑惑但沒有多問,隻是看向江許,笑著問她,「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江許。」她道,至於哪個班的,她其實不記得了,看劇情的時候沒仔細看。
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的力氣很大,是練體育的?」
江許搖頭,他又道:「有這樣的力氣,你可以試一試走體育的路子,比如舉重什麼……」
老師開始滔滔不絕,從z國的體育政策到國際賽事,再到體育高考和加分政策,江許不是這個位麵的人,也沒讀過書,聽得糊裡糊塗的,低著頭走神,隻覺得無聊,在想他什麼時候才能走。
她低頭的模樣乖巧又老實,交流時話不多,人也小小的,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普通學校裡最常見的好學生,再想到她今天幫著塗家那位大小姐和大小姐那暴躁的脾氣,老師已經在腦海裡腦補出一份「惡毒大小姐逼迫老實孩子當牛做馬」的劇情了。
對學院論壇和學生八卦從不感興趣的謝老師,對「江許」狗仗人勢狗腿子的名聲毫不知情,在心裡歎息一聲,此時看她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憐憫和憐愛。
「……行了,我還有工作呢,就先走了。遊榕同學,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按呼叫鈴,江許同學,你也早點回教室吧,還有兩節課才放學呢。」
老師一邊囑咐一邊按下了門把手,卻發現門居然鎖了,他有些疑惑,沒有多想,開了門就離開。
病房裡又隻剩下江許和遊榕兩個人了。
遊榕手拉著被子,警惕看她,有些後悔,早知道剛才讓謝老師把她也帶走了。
江許坐在床邊,想到了剛才那通電話,「那是你媽媽嗎?」
遊榕點頭,她便目含憐憫,就這麼大大咧咧的,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你媽媽不愛你。」
「……」
「你真可憐。」江許歎氣。
她不一樣,她的媽媽很愛她。在江許看來,沒有媽媽的愛是一件比沒有媽媽更可憐的事情。
「你纔可憐!」遊榕心裡憋著火,瞪她一眼,但也隻是一眼,又慫慫收回眼神,怕她一生氣又想起來扒他衣服。
「我……我媽媽會給我很多很多錢和很多東西。」她這個狗腿子奮鬥一輩子就不會有的東西,遊榕在心裡咒罵。
「我不可憐。媽媽愛我。」江許抬了抬下巴,又歎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我不拍裸照了,錄音吧。」
遊榕一愣,對上她憐憫的視線,猛地炸了,「你那是什麼眼神!我纔不需要你的可憐!」
「可是你真的很可憐啊。」江許想不出來沒有媽媽的愛會是怎麼樣的,如果媽媽不愛她,她早就死在廢墟裡了。
她的眼神純真得礙眼,帶著不自知的炫耀和殘忍,遊榕隻覺得火氣將他整個人都蒸紅了,睜大了眼睛,大聲反駁:「我不可憐!」
他詞窮得像是被什麼糊住了嗓子,內心的刺痛和窘迫被人撞見,並且被家世遠不如她的普通人居高臨下地說著「你真可憐」,遊榕隻覺得自己的驕傲和自尊都碎了一地,血液似乎在倒流,臉上都是沸騰的熱意。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他咬著牙,吐字很重,怒火和窘迫將他的理智衝得絲毫不剩,遊榕腦子一熱,猛然掀開被子,露出他隻穿著長褲的身軀。
「不是要拍裸照嗎?!拍啊!」
「嗯?」
江許疑惑地看著他,遊榕見她沒有反應,又是一聲冷笑,用力去解自己的皮帶,不隻是一隻手不好操作還是氣急了四肢也變得笨拙,胡亂扣了半天也沒解開。
遊榕又有些崩潰了。窘迫感和自尊心被踐踏的感覺讓他覺得恥辱,抬頭死死瞪她:「拍啊!」
莫名其妙的。
江許不理解他為什麼突然發瘋,搖了搖頭,「不拍了。」
「我讓你拍你就拍!」
「不。」
「拍啊!」遊榕去抓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皮帶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拍!」
「不。」
「拍!」
【……】
兩人僵持著,江許皺著眉,還是很善解人意地舉起了手機開啟錄影,對著他的臉。
「拍臉做什麼!拍身體啊!」
江許乖乖移動鏡頭。
遊榕冷道:「拍好看點。」
「……哦。」神經病,江許想,之前還抵死不從,現在倒是吵著要拍了。
「你說話。」江許提醒他,「說你不追究。」
「我,遊榕,不追究……你叫什麼名字?」
「江許。」
「不追究江許弄斷了我的手。」遊榕道,眼裡含著怒氣,「把我褲子脫了拍。」
「哦。」江許去扯他的褲頭。
「哢噠……」
一聲輕響,病房門再次被開啟,門把下壓的聲音和一道溫和的女聲同時傳來。
「阿榕,我給你帶了一些……」
左聽蘭抬眼,接著錯愕地睜大眼睛。
「你們,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