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心站在江許麵前,眼球上滿是熬夜而出的紅血絲,睜著淚眼,死死看著江許,朝她走近一步。
“我太普通了,我一無是處,我比不過段景,比不過段宜然,比不過江五,誰都比我好,小許,我隻有你了,是你殺了江毅,是你把我帶出下城區,是你,打破我原有的一切又給予我新的生活!為什麼!為什麼在把我的一切改變過後,又要把我扔掉!!!”
江許看著她的眼睛,竟然在她眼裡看出了幾分怨恨。
怨恨?是怨恨吧,江許不太確定,便握拳將她打倒。
“唔!”畢心悶哼一聲,被江許按倒在床上。
江許好奇地捧住她的臉仔細打量著。
真是稀奇。
畢心吃錯藥了嗎?之前被那灘肉泥打得半死也不見她怨恨,現在倒是恨起來了?
還敢和她大呼小叫,畢心膽子有這麼大嗎?
不會是那個全息倉有什麼病毒把她腦子電壞了吧。
“畢心?”她拍了拍女人的臉。
畢心像是被她一拳打懵了,紅著眼眶看她,沒說話。
“恨我?”江許問。
“……我,我恨你唔啊!”
畢心尖叫一聲捂住自己的額頭。
“還恨嗎?”
“……”女人含淚搖頭。
江許掐著她的臉,問她:“清醒了嗎?”
“……”
江許又捶她一拳,看著她眼睛裡原先濃烈的情緒慢慢褪去,熟悉的怯懦和恐懼再次浮現。
“嗚……嗚嗚……好疼……”
江許鬆開她,“清醒了?”
畢心咬唇,吸了吸鼻子,點頭,哽咽著:“對、對不起,小許……我,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嗚……我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這樣了……對不起……嗚……”
她嗚嗚咽咽的哭起來,江許點了點頭,滿意地:“這纔像你。”
她養了八年的廢物哭包小寵物,哪裡來的膽子敢和她大呼小叫。
畢心癟著嘴,忍著淚,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對不起小許。”
“哦,”江許很大度的,“沒關係。”
畢心頓時鬆了口氣,下意識想要笑,摸到自己被她打到的肚子又笑不出來了,“嗚嗚嗚謝謝小許,小許你真好。”
“你剛才,怎麼了?”江許問。
“不知道,”畢心抹了抹眼淚,“就是,聽到你說要走,就心很慌。”
但她服從慣了,儘管慌亂,第一時間想的還是是去幫她收拾行李。
然而心慌在短短幾秒內迅速發酵,讓她幾乎呼吸困難,強烈的情緒瞬間將她籠罩,讓她不受控製地對小許叫喊出聲。
然後就被打了嗚嗚嗚嗚。
兩拳下來直接把她打清醒了,畢心有些委屈地抹著眼淚,眼淚朦朧看她,“肚子好疼。”
“彆疼。”江許剛纔打的已經收著力道了。
“嗚。”畢心彎腰抱住她。
她揉了揉畢心的肚子,若有所思地。
畢心的問題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江許想到了那個好久都沒有出過聲的係統了。
它曾經說過,她會逐漸被所有人厭惡。
畢心是被“劇情”影響了?還是那個係統在暗中搞鬼?
江許暫時還找不到答案,敷衍地安撫完畢心沒多久,陸懷愚派來的懸浮車就到了。
她告彆了哭哭啼啼說著“多回來看我呀小許”的畢心,和沉默著幫她整理頭發的江五,上了懸浮車。
這輛懸浮車似乎也是之前來接她的那一輛,恍若真人的仿生人夢理者微笑著:“您好,夢理者32號很高興再次為您服務。”
它站在身邊,為她泡上一次沒能喝上的茶。
有些燙,江許捧著杯子抿了一口,有一點澀,還有點苦,不喜歡。
江許放下杯子不喝了,趴在窗戶上去看外麵的景色。
現在已經進入城區了,懸浮車的速度慢了下來,原先被拉成線條的景色清晰起來,高樓大廈一棟棟在眼前劃過。
和挽虹區有些像,但比挽虹區更加齊整寬闊。高樓之間的距離拉得足夠寬,沒有帶來緊湊感,天空是澄淨的藍色,環繞的軌道在高空中交錯,車輛在其中穿梭。
隨處可見的機器人站在街道亦或者店鋪前,無人機監控在上空飛過,幾個踩著浮空板穿著時尚的年輕人飛過,嬉笑打鬨,手裡還拿著什麼。
“那是什麼?”江許指了指一個男生手裡的東西。
“是冰淇淋。”32號回,“如果您想嘗試,我可以為你叫冰淇淋的外送。”
“嗯?”江許眼睛一亮,“嗯嗯!”
“您想吃什麼口味的?”
江許不瞭解這個,想了想,回他:“最貴的!”
反正陸懷愚說他管飯。
懸浮車一路把她送到了某個莊園裡,剛下車時冰淇淋的外送就到了,外形可愛的懸浮機器人笑眯眯地把冰淇淋遞給她,又提著其他的外送單飛走了。
冰淇淋用一個雲朵造型的玻璃杯裝起來,上麵鮮嫩的草莓,清甜的果醬,和草莓形狀的餅乾鋪了滿滿一層,旁邊插著造型可愛的長叉子,很大的一杯,瞧著比她的腦袋還大,江許兩隻手抱著杯子。
“哇。”好多!
32號在一旁麵露笑意:“自作主張給您點了店裡的豪華草莓餅乾冰淇淋套餐,希望您能喜歡。”
“喜歡!”
江許高高興興地抱著冰淇淋,插了一顆草莓咬進嘴裡,又想起什麼,抬頭看它:“你要吃嗎?”
“謝謝您的好意,但仿生人不需要進食哦。”
“哦。”
江許舀了一大勺果醬和冰淇淋,塞進嘴裡,被冰得一個激靈,猛地抓住了32號的手。
“唔!唔唔!”她睜大了眼睛,用力晃它,一隻手擋著嘴,嘴巴張開不停撥出冷氣。
32號雙手攤開在她麵前,“您可以吐在我的手裡。”
“唔!”江許連連搖頭,抿著唇,很倔強地快速嚼嚼嚼,終於把冰淇淋吞下去了。
她舌頭抵著自己被冰得發麻的上顎,抱著冰淇淋,眼神有些呆滯。
好吃還是好吃的,甜甜的冰冰的,就是太冰了,冰得她的牙齒都僵了,看著懷裡剩餘的冰淇淋也沒了胃口。
“站這裡做什麼?”
彆墅的門被開啟,陸懷愚一身筆挺的西裝,掃一眼兩人,最後目光落在冰淇淋上,挑了挑眉:“吃這麼多,不怕吃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