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對她的想法表示讚同,誇讚完她的小巧思又疑惑:“你有真槍?”
“……”江許眨眨眼睛,當作自己沒有聽到,坐直了身子。
“喂喂喂,不要試圖矇混過關!”少年扯住她的衣袖,“你心虛了!你心虛了是不是!”
“沒有。”江許捶他一下,“閉嘴。”
“嘶……”梁翊捂住肚子,不滿,“你不想說就直接說你不想說嘛,我又不會怎麼樣。”
“嘀嘀嘀——”
掛在兩人頭發上的染發器發出工作完畢的提示音,理發師一邊從樓下跑上來一邊唸叨著不好意思來晚了,手裡還拿著一個簡單包裝過的染發槍。
“妹妹啊,我們老闆說看你閤眼緣,這染發器送你了!”
“嗯?”江許很禮貌地,“謝謝你。也謝謝老闆。”
理發師笑著給兩人拆頭發,用吹風筒把染濕的頭發吹乾,“怎麼樣,染得還可以吧?”
她和梁翊都是挑染的紅色,江許好奇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晃了晃腿,摸了摸頭發。
“哎呀我們可真帥啊。”梁翊美滋滋地摟著江許湊近鏡子,“許啊,我們也是染上情——呃,不對,是摯友頭了。”
江許歪頭,看著長褲背心皮外套的梁翊又看看穿著簡單長袖長褲的自己,總覺得哪裡不對。
和她想象的帥氣好像不太一樣。
“怪怪的。”她摸著自己的那一縷紅頭發。
“哪裡怪?這不是很好嗎?”梁翊下意識身體前傾,又湊近幾分鏡子裡的她的倒影。
鏡麵裡,他和她的倒影離得很近,梁翊看著她的眼睛,無端愣住,直到溫熱的呼吸在冰冷的鏡子上染出霧氣,模糊了視線裡她的模樣,梁翊才恍然回神。
“就是怪怪的。”江許小聲嘀咕,餘光裡少年忽然猛地鬆開了她後退幾步。
“嗯?”
“……沒事,”梁翊單手捂著臉沒看她,“我們去遊樂園吧,城東那邊新開了一家,我看星網的評價好像還不錯。”
他們頂著新發型連續玩了一整天,等梁翊把江許送回家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醒醒,許,到你家了。”梁翊晃了晃江許的手臂。
“唔?”江許迷濛著眼坐起來,看向懸浮車窗外,霓虹依舊明亮,將深色的天空映照成濛濛的紅。她揉了揉眼睛,“我走了。”
梁翊跟著她下了車,“你家住幾樓啊?不然我上去坐一坐順便見見你媽媽?”
“我媽媽死了。”江許回。
少年一怔,“什麼?那之前那個阿姨……”
“是畢心。”江許道,她又想了想,回他:“我覺得我比較像她媽媽。”
梁翊哈哈大笑起來拍著她的肩膀,“你當媽媽?你怎麼當媽媽?我都怕哪天你小孩不聽話你一腳把小孩踹得重新投胎!”
這話聽著不像好話,江許停下腳步,握拳盯著他不說話。
“咳。”少年輕咳一聲,笑著伸手想要去握她的拳頭,“好啦,我不笑還不行嘛。”
她的手,沒有他的大,體溫一定是溫熱的,麵板是軟的,隔著柔軟的皮肉,再用力些就能摸到她手骨的硬度。
時間似乎在他亂七八糟的腦補中無限拉長,梁翊抿著唇低著頭,睜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掌離江許的拳頭越來越近,脖頸上的動脈隨著急促的心跳聲鼓動著,讓他腦子發熱,呆呆移不開眼。
“……小許。”
低低的呼喚聲從黑暗的樓道裡傳來,江許放下拳頭,轉頭看去,“江五?”
梁翊沒能握到想象中的觸感,指尖從她因轉頭而揚起的發梢擦過,癢癢的。
他怔在原地,半晌纔回過神來,握住了自己的那隻手指。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高大的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路燈的光線在他身上一晃而過,很快又被高樓落下的影子遮擋很高的眉骨在他的眼窩下落下一層陰影。
他手裡還拿著一件外套,走到江許身邊時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她黑發裡那一縷鮮豔的紅發時愣住。
江五不知道在樓下等了多久,裸露的手臂一片冰涼,江許抬手摸了摸:“你好冰。”
“嗯。”江五彎腰幫她把拉鏈拉上,低聲:“你的手是暖的。”
“……懸浮車上有恒溫係統,當然是暖的。”梁翊突然開口,笑嘻嘻地揉了揉江許的頭,“許啊,我先走了啊,明天你就等著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江許雙眼明亮的抬頭看他,連連點頭:“嗯嗯嗯!”吃的!
她已經在期待明天的到來了,決定回去之後就一覺睡到下午,這樣沒多久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江五熟練地在她麵前蹲下,把她背在背上,她的氣息與體溫貼著他的脊背,少年收緊了手臂,站起來背著她往樓道裡走。
“你不冷嗎?”江許趴在他背上戳著他的背肌,天氣漸漸轉涼了,他還是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緊身背心。
背心還是江許給他買的,說是能露出他鼓囊囊的看著就嚇人的肌肉出來。這四年來他又長高了不少,江許用尺子給他量過了,一米九八,直逼兩米了,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長。
這麼個大高個往那裡一站,再加上他壯實的肌肉,沒人再敢往江許家門前湊,那些明裡暗裡不懷好意的人也安分不少。
少年的手掌緊貼著她的大腿,穩穩抱著她,回答依舊簡單:“有一點。”
那怎麼還不穿外套?江許揪著他後腦勺的頭發,疑問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你……怎麼染頭發了?”江五突然問。
“嗯嗯,”江許道,“但我總覺得染完有點奇怪。”
“很可愛。”江五道。
江許頓時皺眉,她是想要帥氣來著,“怪怪的。”
江五沉默一會兒,又道:“可能是梁翊的問題。”
“嗯?”
“你站在他身邊,像好學生被不良少年強迫帶壞了。”
特彆是梁翊穿著很酷很潮流的衣服,江許就隻穿著簡單的長袖長褲,胸口上還彆著前不久段宜然送給她的一個兔子胸針。
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壞學生逼迫老實人學壞。
“有嗎?”江許摸著自己的頭發,嚴肅糾正:“沒有帶壞。我是好人。”怎麼染個頭發就是學壞了。
“嗯,好人。”江五像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