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長得不錯,就是不愛說話,沉默寡言。
他的頭發長到了肩膀上,江許拿著剪刀在星網裡自學理發,剪刀十分利落瀟灑地在發絲裡哢嚓哢嚓,三分鐘後少年頂著狗啃似的發型站在鏡子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江許拿著剪刀背著手站在他旁邊,違心地:“剪得不錯。”
“……嗯。”少年點頭。
他報出來的那個像是名字的編號太長了,江許懶得記,取了第一個數字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做江五。
一開始江五還會想著逃跑,江許抓了兩次就懶得抓了,任由他跑。
在她琢磨著物色新的小狗的時候,他自己又默默地回來了,蹲在家門口不敲門也不叫人,江許出門不小心踢到他才發現他的存在。
“你怎麼在這?”
“……外麵,找不到地方住。”江五低下頭,“也沒有吃的。”
“哦。”江許關上門,下樓。
少年抿唇,跟上她,“我可以給你當打手,你能不能,收留我。”
“我不要打手。”
江許隨手指了指路過的花壇,“我要狗。”
“那裡沒有狗。”
“這隻是一個比喻。”
“……哦,”江五緩緩收回目光,“我明白了。我要給你當狗。”
江五每天木頭一樣沉默著,還算聽話,指哪打哪。
但是有時候會突然發病一樣發狂無差彆攻擊身邊所有的人,雙目赤紅的樣子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被江許按著狠揍一頓,把他揍暈過去醒來之後就恢複了。
醒過來之後就鼻青臉腫地坐在江許腳邊,看樣子還有點恍惚。
“還沒恢複?”江許彎腰探頭看他。
“……”江五緩緩搖頭,啞聲:“頭被打得很痛。”
“……哦。”江許摸了摸自己的頭,短暫反思一秒,“那我下次不打頭。”
可是不打頭就沒有那麼容易暈。
江五每次渾身痠痛地醒過來時都要恍惚好久,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在克製一下發瘋的頻率。
他真的不想被打了。
好痛。
江許每天的生活就在睡覺,打架,休息,探索星網,訓狗中度過。
她想要轉學籍的計劃遲遲無法實現,聽校長為難的解釋是被人扣住了。
連帶著段宜然的學籍也轉不出來,他上不了學,隻能在星網上買課自學成才。
“我沒關係的,”段宜然道,“反正我之前已經跳級上了高階部。我可以通過參加競賽獲得大學的保送資格,隻要考上最好的大學,隻要名次足夠讓學校方重視,他們一定會主動幫我解決這個問題的。”
聽著好有誌氣好考驗智商的話,江許給他豎了一個大拇指,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隨即又擔憂道:“但是,小許,你不上學沒有關係嗎?”
“上學是為了將來更好賺錢,”江許道,“但我現在也能賺。”
她現在已經對這個世界的常識有一定的瞭解,也不需要通過學校學更加深入的東西了。
江許的目標很簡單,那就是賺錢。
有了錢,就能把小寵物養好,能穿上好衣服好鞋子,吃上很久以前吃到的那種黑黑的東西,不用每天喝營養液了。
“嗯嗯,”段宜然彎著眸子笑起來,“小許很厲害!”
江許對他的誇獎表示很受用,並且禮尚往來地:“你也是。”
江五坐在江許腳邊,沉默著聽他們說話,手裡拿著拚圖慢慢拚著。
拚圖是江許給他買的,說是為了給他鍛煉腦子用,讓他看著更聰明一些。
“他……”段宜然有些遲疑地看一眼江五,湊近江許幾分,小聲,“小許,你把這個來曆不明的留在身邊,沒有問題嗎?”
“沒。”
江許舉起拳頭,一直在注意她的江五猛地躲了一下,反應過來她隻是單純的舉拳後又默默坐直了。
“看吧。”江許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怕我。”
段宜然笑著看她,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小許好棒!哦,對了,我給你買了一個新的發圈,是小貓圖案的哦,毛茸茸的摸著很舒服!”
江許不是會特彆在意自己外表的人,畢心整天泡在星網裡戰戰兢兢鞏固她的新工作,段景同樣活得粗糙,衣服打扮什麼的都以簡單方便為主,三個人都沒有打扮的意識。
倒是段宜然,他有時會接觸一些富養著長大的小姐少爺,他們穿得大多昂貴,首飾裝飾的從來不少,他看得多了就生了幾分心思,但是又不確定江許會不會喜歡,糾結許久還是隻買了一個簡單的發圈。
發圈是很清新的綠色,上麵掛著一隻長毛的小貓頭,摸上去軟綿綿的,江許捏在手裡蹂躪,給段宜然一個肯定的眼神。
“軟軟的。”
“你喜歡就好!”少年頓時笑開,“我幫你紮頭發好不好呀?小許的頭發長長了呢,給你編兩條小辮子束在後麵做裝點好不好呀?我明天再去買一些夾子發卡,小許戴上一定很可愛!”
段宜然興衝衝地投入了打扮江許的大業中,第二天江許去找梁翊時,腦後還綁著這個特彆可愛的兔子吊墜發圈,把她的頭發團成了一個丸子頭。
“喲,許,新造型啊,”梁翊新奇地上手捏了捏,“哎喲,還有隻兔子呢!挺可愛,就是不威風,不符合我們無敵幫的帥氣!等我明天就給你挑一個血腥骷髏頭!”
江許一邊挽袖子一邊點頭,麵無表情地盯著對麵嚴陣以待地幾人,猛衝了出去和他們打在一起。
江許其實搞不懂,梁翊一個十四歲的初級生,到底哪裡有那麼多架要打。
從她十二歲搬到挽虹區,到她四年後十六歲,梁翊都快成年了,也依舊有對頭要打架。
在確定江五足夠聽話且實力也達標後,江許就懶得出去打架了,梁翊要是有需要她就把江五派出去,偶爾想要出去逛一逛了才親自上場。
梁翊很神經大條地接受了這個新後援,並親切地稱呼他為“五”。
“你不懂,”梁翊言之鑿鑿,四年以來他對他的稱呼已經有了一個新理由,“單字多簡單,多乾脆,你看你叫我梁翊,要說兩個字,我叫你隻需要說一個字,長年累月下來我是不是要比你偷懶很多?”
“懶鬼。”江許評價。
梁翊大呼小叫起來:“你這個走路都慊煩的人還好意思說我懶!”
江許把他推開,趴在江五背上懶洋洋地晃了晃腳,“走路比說話累。”
江五一如既往地沉默著,托著江許的大腿聽他們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