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會客室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門口被人一腳踢開,子彈砰砰砰地射向房中。
江許警覺地側身躲開,朝著門口的保鏢撲去。
身軀倒地的聲音一個接著一個,前來支援的人也越來越多,江許一時不察,一枚子彈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在她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臉色變了變,不再戀戰,隨後舉著兩具屍體往外衝。
“滴滴滴滴——”
“再派人支援!”
“把入口關上!”
江許緊盯著開始閉合的金屬門,放慢了腳步,又在金屬門即將關閉時,加速側身,鞋底刮擦著地板,成功在門關上前逃出。
“砰砰砰!”
子彈射在金屬門的聲音不斷,江許深吸口氣,強忍著打哈欠的生理衝動,沒有回頭,一口氣朝前跑去。
現在是淩晨一點。
天色漆黑,沒有路燈的街道上人影寥寥無幾,江許翻越了不知道多少道牆,將追兵們的腳步聲甩在身後,悄無聲息地穩穩落地,站在一處高大的牌子前。
牌子上用板正的字型寫著“延雲區”三個字。
這裡,就是下城區的邊界了。
再往外,是一條長達十公裡的車道,十公裡外,就是挽虹區。
與被俗稱為下城區的延雲區相對的,挽虹區也被戲稱為“樓梯”。
樓梯往上是寬闊的雲台,是整個社會的頂尖人士所居住生活的上城區,往下就是貧窮惡劣的,聚集著大量惡人混子的下城區。
江許看著前方漫長的道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麵板下就是不久前才植入進來的光腦。
當時是打了麻藥的,江許沒有什麼感覺,現在的話……江許猶豫一會兒,還是舉起了刀尖,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刀尖抵在麵板上,下一秒又被移開,江許沉沉歎了口氣,胡亂抹了抹臉上血痕流出的血。
好痛的。還是算了。下不去手。
那個什麼會的,勢力範圍應該夠不到挽虹區吧。不然也不會一直在下城區裡呆著了,鬍子臉都那麼有錢了,留在下城區肯定也是為了好管理手下的勢力。
要是他的勢力大頭在挽虹區,他肯定不住下城區。
就像江許不想住在那裡一樣。
下城區太過於壓抑,不管是人,還是樓。挨挨擠擠,像是永遠透不進光亮,陰沉壓抑得很心慌,人們日複一日地在街道小巷裡遊蕩,冷不丁就能見到一具屍體。
江許不喜歡下城區,好像住在那裡,就會慢慢被某種絕望侵染,逐漸變得灰暗,直到成為一灘麻木的爛泥。
所以她才努力攢錢,想要去挽虹區。
挽虹區的那邊一切都比下城區好許多,不像下城區連售賣光腦的地方都沒有,江許一邊跑一邊想,賣光腦的地方應該也會有輔助啟用埋入光腦的服務,那就代表著也會有其他的附加服務。
她可以找人幫她檢查一下,她現在的光腦有沒有問題,有問題就直接注銷賬號把光腦找渠道賣掉,沒問題就繼續留著。
那個鬍子臉說這個光腦多少錢來著?三十多萬?肯定能賣好多錢……要不然沒問題也賣了算了,那麼多錢,足夠她再買幾個普通的光腦了。
她一個窮小子用這麼貴的光腦也不合理。她可以去正規的光腦店,讓店裡幫她把光腦取出來,肯定會打麻藥,這樣就不痛了。
江許兀自盤算著,打定了主意,還是決定把光腦賣掉。
她到達挽虹區後也不著急去找畢心他們,而是先在城區邊緣找了一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光腦店。
在挽虹區的另一邊,坐在床上心慌等待著江許訊息的畢心光腦裡突然收到一筆轉賬資訊。
她愣了一下,隨即終於鬆了口氣,幾乎要癱倒在床上。
“小許有訊息了?”段景轉頭看她。
畢心抿著唇,捂住胸口,把收款頁麵給她看。
轉賬的署名是某家光腦店,而下城區沒有光腦店,段景猜測是江許已經到了挽虹區,並且賣了光腦。
她也鬆了口氣,放鬆身子倒在床上。
“嚇死我了。”段景道。
畢心悄悄看她一眼,又移開了目光,咬著唇。
段景是有本事的人。不像她,隻會拖累小許。
……她能為小許做什麼呢?
畢心不知道。
在下城區時她好歹還有一份收垃圾的工作,現在挽虹區的垃圾是由機器人負責清理的,根本不需要人工。
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僅沒有工作,還要依靠小許養著。
不能這樣,畢心想,她不能老是讓小許操心。
更遠的先不提,也提不了,那就從找一份新工作開始吧。
隻是她們匆忙從下城區中逃亡過來,更沒有錢去辦理居住證,而在法規中,未辦理居住證的人不得在其他城區逗留超過七天。
沒有店家會招收這樣不穩定的員工。
三人處處碰壁,段景索性袖子一捋,又開始去找一些不正規的工作。
下城區有地下擂台這樣的黑色產業,挽虹區也是人建造、組成的,必然也少不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產業。
畢心不像她能打架,在附近轉悠幾天都空手而歸,和被段景勒令待在家裡好好學習的段宜然相對無言。
段景已經給段宜然買了一個最便宜的光腦,那些高階的功能不奢求,但簡單的聯係還是能做到的。
段宜然摸索著找到了幾個學生發布的帖子,目前接了兩個代做作業的任務。
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工作,畢心看著越發焦慮,段宜然猶豫一會兒,教她可以接一些線上的工作,這樣就不用擔心居住證的問題了。
畢心便又整天泡在星網裡,最後真的找到了一個新工作——給一位大小姐當狗腿子。
大小姐說話不好聽,但要求很簡單,隻需要畢心全天候線上,隨叫隨到,並附上每日不少於兩千字的誇誇語錄。
畢心嘴笨,隻能埋頭背網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語錄,把大小姐誇得哭笑不得又有些惱怒,把她罵了一通。
畢心唯唯諾諾地應了,以為會被辭退,但大小姐罵完又把她的工資打了過來,說畢心任她罵的窩囊樣還挺解氣。
她出手很闊綽,被畢心誇得高興了,大手一揮就給畢心郵寄送來了一款最新的光腦,要求畢心登入全息裝置,陪她一起逛星網。
畢心歡天喜地地應了,看著賬號裡的存款心滿意足地入睡,但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鋪,心情又低落下來。
小許現在在做什麼呢?怎麼還不來找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