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者!一百一十八號,休陽!”
“嗚呼啊啊啊啊啊!”
“廢物打不了彆打!浪費老子的錢!”
“休陽!休陽!休陽!”
“啊啊啊啊哇!”
歡呼聲,咒罵聲,叫喊聲,喧囂著湧入耳中,渾濁熱意的空氣湧動著,被擴音器裡再次響起的裁判聲震動。
“請注意,下麵臨時插入一場新的表演!表演者,零號夜鷺!以及——”
“一位剛剛成為表演者的新人演員,一千四百四十九號!”
看台上又爆發出一陣熱鬨的喧嘩。
“我靠誰啊!新人打老人啊!擂台這麼好心還給我們送錢?”
“哈哈哈哈哈哈管他呢!有錢賺還不好?!”
“新人代號呢!代號是什麼!”
候場區,鬍子臉饒有興趣地盯著螢幕裡看台上瘋狂的看客們,拍了拍江許,“小子,取個代號?”
江許坐在他旁邊,正在往身上套鬍子臉友情提供的衣服。
衣服是她主動開口問他要的,外麵那麼臭,到處都是汗味和血的味道,擂台上天天見血的肯定更加臭,萬一衣服染味了就不好了。
鬍子臉很大方地應了,大手一揮就讓人給她去買,不過幾分鐘就送到了,一套長袖長褲的衣服,料子很好,起碼比江許身上穿著的好,就是尺碼有些大了。
江許猶豫一會兒,還是把衣服套在了外麵,慢吞吞地把褲腿和袖子挽上去,回他:“不取可以嗎?”
她想不到能起什麼代號。
“那我來給你想,”鬍子臉摸著自己的下巴,還是在笑,看著江許的眼神像是在看即將踏入死亡的幼崽,“終末,怎麼樣?”
“終末?”江許念一遍,“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許站直了,很禮貌地問:“我想打你,可以嗎?”
候場區外,裁判正在宣佈賠率,快到江許上場的時間了,鬍子臉笑著推了推她的肩膀,“等你能夠活下來再說吧。”
每一個表演者上場前是需要交付押金的,輸了這錢就歸地下擂台所有,贏了也需要交付二分之一的數量給主辦方,所以他們真正的收入是從看客身上賺取的。
表演者的等級越高,需要交付的押金就越多,而江許的對手夜鷺,作為擂台現今實力最強的人,每一場的押金高達五萬。
五萬。
好多錢呢。江許沒有,就讓段景聯係畢心,讓畢心打錢給段景,段景咬咬牙在各個賬戶裡東拚西湊,總算湊出了五萬塊錢。
鬍子臉看著江許的表情越發憐憫了。
江許不理他,轉頭跟著服務員往外走,在耳邊戴上一個類似於耳夾一樣的東西,一層藍色的光膜從耳夾中延伸,將她的麵容模糊。
離開候場區靠近擂台,難聞的空氣讓她不由得捂住了鼻子,抬腳踏上台階,上了擂台。
“謔!怎麼是個小孩啊!”
“不是吧擂台居然還招小孩子啊!她頭都沒有老子拳頭大呢!”
“哈哈哈小心出氣大點就把她給吹飛了!”
江許捂著鼻子,站在擂台邊緣,微微仰頭,視線掃過擂台外圍圍著的滿是血腥惡臭的鐵籠網格,落在看台上。
被刻意做成昏暗效果的燈光照亮一張張扭曲的臉龐,鬨笑聲混雜在一起,吵得她有些頭疼,一手捂住了鼻子一手捂住了一邊耳朵。
對麵,她的對手緩步上台,是一個很高大的男人,眉毛很粗,眼睛很凶,肌肉紮實,上身是一件被他的肌肉繃得緊實的背心,布料上染了血,似乎是剛剛粘上不久的,整個人走過來時帶著一身濃重的血腥氣。
他離得遠時江許還能看見他的臉,近了哪怕費勁抬頭都看不清。
非常大的一個人。
江許有些呆了,默默屏住呼吸離他遠一點,有些遲疑地看著他的膝蓋。
她還沒見過這麼高大的人呢,打得過嗎?
不管了,先打再說,打不過她就跑,先去劫持那個鬍子臉,威脅他把錢還回來——雖然這樣不太好,不是好人該做的,但鬍子臉又不是好人,可以打——等錢回來了她就繼續搶,搶夠了就跑。
至於後續會不會被報複,這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江許相信等她走到那一步就會想出辦法的。
她在心裡默默規劃著,已經想好了變成有錢人後直接跑路離開下城區的事了。
擴音器裡,裁判一聲令下:“表演開始!”
擂台上的兩人誰都沒有動。
夜鷺甚至連戒備的動作都沒有,沉默著低頭看著麵前隻到他胯骨下方一點的小孩。
江許完全被他罩下的影子籠罩住,又後退幾步,才能看見他的臉。
“你有多高?”江許捂著耳朵捏著鼻子問,聲音有些悶。
“兩米七八。”他回。
“哇。”江許呆了幾秒,“哇。”
夜鷺沉默一會兒,道:“我要動手了。”
江許點頭:“嗯。”
男人抬腳就朝她踢了過來,速度不快,也沒怎麼用力,看架勢像是要直接把她踢出擂台,迅速結束這一場戰鬥。
江許歪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靴子踢進,往旁邊跳了一下躲過。
夜鷺動作一頓,收回了腳,又慢慢踢出一腳,江許又一跳,又躲過去了。
“搞什麼啊玩呢?”
“真當自己是來表演的啊!”
“快點結束!我要賭下一場!”
更吵了。江許憋著一股氣,屏住呼吸,兩隻手都捂住了耳朵,看在這個很高的男的剛才提醒了她,她便也禮貌地:“我要打你了。”
“……好的。”夜鷺站著不動。
“你過來一點。”江許朝他招招手,指了指擂台的邊緣的一處地方。
“……好的。”夜鷺站了過去。
江許滿意地點了點頭,後退一步,接著又往後助跑,猛地起跳踩住了網格圍欄,飛身而起,抬腳朝著男人踹了過去,高度和距離正好踹在了男人的胸口處。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不打得過,所以沒有收著力道,速度也快得出人意料,夜鷺愣住,視線裡她的身影成為模糊的殘影,他甚至來不及作出反應,身體就飛了出去。
“嘭!”
他重重砸在了圍欄上,砸壞了圍欄,連帶著圍欄一起摔著了擂台,胸口已然凹陷一塊。
江許穩穩落地,蹭了蹭自己的鞋底。
咦,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