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圈上的牽扯著的力道鬆了，孟生雲站在原地，看著她滿不在乎地點頭，繼續往前走。
……明明主動囚禁的人是她，敷衍不在意地也是她。
孟生雲按了按自己沉悶的心口，沉默著把牽引繩纏到手腕上，離開了地下室。
隻不過他沒有去廚房，而是先上樓，拿了一套沒穿過的新衣服，從另一個入口裡回到了地下室。
“滴——”
指紋鎖開啟時發出一聲輕響，把自己蜷縮在床上的男生猛地把蓋在頭上的被子拉下來，眼神凶狠地瞪著門口的男人。
“下午好。”孟生雲聲線溫和，抬手擋開男生揮過來的拳頭，三兩下就把他放倒，踩在腳下。
“孟生雲！”江諾掙紮著，“你有病是吧？！”
孟生雲像是沒聽見他的罵聲，把手裡的衣服扔到他臉上，“把衣服換上，把自己收拾好。”
男生皺著眉，用力掙脫開，迅速站起來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小許要見你。”
“……”
江諾怔在原地，唇瓣顫動幾下。“什、什麼？”
“把自己收拾好。”孟生雲淡淡掃一眼他淩亂的短發，再次重複一遍。
男生僵硬片刻，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撿起來。胡亂揉了揉的衣服，跑進了衛生間，嘭地一聲關上門。
他對著鏡子不停整理著自己的頭發，聽見門外孟生雲平淡的聲音。
“你喜歡小許，我可以幫你。”
“……”江諾很震驚地停住了動作，“你有病啊？”
孟生雲靠著牆，低頭摩挲著手腕上的牽引繩，“你知道陸奕瑄嗎？”
——
另一邊，負201室，江許有些好奇地打量上門口倒在地上的模擬機器人，摸了摸它空蕩蕩的胸口。
“它還能修好嗎？”
“不知道，我又不是工程師，”周榕緊貼著鐵柵欄，雙手緊緊握住鐵杆，從縫隙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麵前有些瘦小的女孩，“江許？”
“嗯？”
江許抬頭，看著她這副恨不得把臉也貼在柵欄上的樣子，“你好像坐牢哦。”
“坐牢好歹還不用每天隻能吃饅頭。”女人沉沉歎氣。
她的頭頂上，隻有江許能看到的世界意識的字在跳動著：[她是你做任務時扮演的角色，打男三主意的一個小反派，隻不過在劇情開始前她就和反叛軍跑了。現在是混不下去又回來了。她身上有點道具，你可以搶過來。]
嗯？江許起了興趣，站了起來，歪著頭和女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先說話。
片刻後，周榕沒忍住開口：“……嗨嘍，我們在玩誰動誰買單的遊戲嗎？”
“沒有單要買。”江許回。
周榕“嘶”了一聲，背過身去左看右看，又轉了回來，看著江許：“原來你是這種型別的啊？”
“型別？”
“嗯……這不重要，”周榕突然軟了語氣，有些討好地對她笑了笑，“姐，你放我出去唄，我給你賣個情報好不好？”
“情報？”江許也湊近了一些，咬一口手裡的饅頭，“你先說。”
“那……要是我說了你不放我出去怎麼辦？”
“你不說，”江許又咬一口饅頭，“我就砍了你。”
“……這饅頭有那麼好吃嗎？”
“甜甜的。”
“好吧，我吃了那麼久看見它就想吐。”
“彆吐，很臭的。”
“我知道，”周榕再次歎氣，把之前掉在地上的饅頭撿起來，把表皮撕掉，咬了一大口，有些含糊不清地：“我要是真吐了我就得和嘔吐物睡覺了。”
“情報。”江許伸手戳她。
周榕側身靠著柵欄，一邊吃一邊道：“你給我點時間組織一下語言。”
目前已知這位叫作江許的任務者失憶，已知她曾經完成任務後離開。
那麼她現在回到這個位麵，肯定是為了一些能夠有利於她的事情。
再加上她失憶的事，周榕推測她應該是被人暗算了。
“我有個前同事，叫作艾裡斯。”周榕道，“他和你認識，把你當成仇人，據他說他之所以死過一次就是因為你。”
“艾，裡，斯。”江許慢慢念一遍，“沒有印象。”
“在我從反叛軍基地那裡逃跑之前，我和他是一個組的，隻不過我打架不太行，主要負責後勤補給部分，他則負責到處打打殺殺的，聽說他以前就是做雇傭兵的？不清楚。反正，我之前找他商量工作的時候，看見他的辦公室裡掛著你的畫像。哎喲，彆說，畫技還挺好呢，和你一模一樣。”
“油畫嗎？”
“對，不止有油畫，”周榕被她帶偏了，“還有素描呢。”
“雇傭兵要學畫畫？”
“個人興趣愛好吧。也可能是任務需要，那種偽裝成大畫家給人畫畫什麼的。”
“然後趁目標不注意用筆殺了目標？”
“用筆殺人？難度好像有點高……可能會在衣服裡放槍？”
“會被搜身的吧。”
“那就把刀藏進筆裡？”
“還能畫畫嗎？”
“裝上墨水應該可以吧……哎，不對啊，可以直接在外麵暗殺，不一定去臥底吧。”
“那就不用學畫畫了。”
“咦，也是哦。”周榕狠狠嚼著饅頭，苦思冥想，“那還能怎麼殺？我也沒殺過幾個人，我不知道啊。”
“好沒用。”江許咬著饅頭。
“沒用纔好呢，不用擔心被指派太危險的任務。哎，”周榕反應過來話題偏了，連忙把話題拉回來，“反正呢，艾裡斯看著可恨你了，在我離開前的那段時間，他和上頭請了一個長假，我懷疑他是在假期的時候去暗算你了。”
“反叛軍也要請假嗎？”
“有組織就要有紀律嘛，”周榕把最後一口饅頭吞下去，“我可以給你畫艾裡斯的人像，你把我放出去吧，姐，你行行好，我真的不想再吃饅頭了！”
江許看一眼自己手裡還剩三分之一的饅頭，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吃得有些乾巴了，“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周榕盯著她手裡的饅頭。
“我要你手上的道具。”
“……”
江許沒得到回應，腳尖伸過縫隙踢她一下，“說話。”
“你怎麼知道我有道具的？”周榕鬱悶地嘀咕著，試圖掙紮一下，“要什麼道具。”
“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