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琢腳步一頓,走到他旁邊。
“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憔悴?剛從地裡爬出來?”
陸奕瑄深吸口氣,啞聲:“我一直找不到她。所有線索都斷掉了。”
“……”陸鳴琢垂眼看著墓碑上那張嚴肅的臉,語氣隨意:“一點線索都沒有?”
陸奕瑄搖頭。
他在她的手機上裝有定位的,可是手機被摔碎在路邊,她的人不知所蹤,陸奕瑄去查了監控,依舊一無所獲。
就像是,憑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她……走了嗎?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了嗎?
陸奕瑄有些恍惚,直到陸鳴琢叫了他幾聲纔回神:“……什麼?”
“我說,”陸鳴琢道,“就是個女人而已,找不到就彆找了。”他遮掩江許的行蹤也很累的。
陸奕瑄也有自己的人脈的,有時候還真不好糊弄。
“不行,”陸奕瑄毫不猶豫地否決,“要是,她在等我去找她呢?”
陸鳴琢挑了挑眉,不說話了,彆開頭,嘴角上揚刻薄的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他一貫笑得這麼陰險且陰陽怪氣,陸奕瑄沒有太在意,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短發,撥出一口氣,“我要走了。”
“走啊。”
“你後麵那些人,會牽連到我的。我不想浪費時間陪你住院。”
陸鳴琢嗤笑,“這可不是我說了算。”
陸奕瑄默默看他一眼,猛然後退一步轉身就跑,陸鳴琢一愣,反應過來後不由得低罵一聲追了上去。
身後那群人知道自己暴露了,也顧不得什麼,拿著槍就追了上去。
“靠!你有病吧!”陸奕瑄罵,“你彆跟著我跑!”
“嘭!”
被消音器壓製過後還是在墓地裡顯出幾分突兀的槍聲響起,陸鳴琢腳步不停,三兩下追上他。
“右側,有一條下山的小路。”陸鳴琢道。
陸奕瑄皺眉看他一眼,調轉方向,朝右邊跑。
這一片墓園,並不隻有一條離開的路。要是陸奕瑄直接從右邊離開了,和在左側山腳下的江許碰麵的幾率幾乎為零。
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鳴琢一邊上前踢翻放倒搶過手槍一邊想,可能是年紀大了,就喜歡做些棒打鴛鴦的事吧。
山腳下,江許好奇地拿著手槍打量著,抬眼看向保鏢,保鏢俯身湊近她耳邊,低聲:“我下去解決他們,您待在車裡,有危險了就開槍。這樣就是上膛了,直接瞄準射擊就好。”
他趁著外麵幾人沒注意,開啟車門衝了出去,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轉瞬就放倒了兩個,悶悶的槍聲響起,江許抱著膝蓋坐在後座上,打了個哈欠。
“砰砰!”
兩聲響動,後麵始終安靜的車輛忽然又下來了五六個人,都拿著槍,鐘樊臉色沉了些許,沒有選擇蹲在車後,跑了幾步才急急翻身滾地,找了一棵樹當掩體,把他們的火力都引到那邊去了。
過分昏暗的路燈在墓園前鋪下不算明亮的光,大片的陰影中,若有若無地血腥味蔓延開了。
江許歪了歪頭,看一眼手裡的槍,對著車窗外比劃幾下,還是放棄了,直起身子從後座爬到了駕駛座上。
她會開車嗎?不知道,她不記得了,江許簡單摸索一番,一手握住了方向盤,默默感受一下,憑著感覺,成功啟動了車子。
看來她以前會開車。
江許瞥一眼後視鏡,踩下油門猛打方向盤,往那幾個歹徒的方向撞過去。
“操!”
“車裡有人!”
“搞什麼啊!”
“輪胎不是被打爆了嗎?!”
車外罵聲一片,所有射向轎車的子彈,無一例外地全部打偏,鐘樊抓住時機,又解決了幾個人。
“見鬼了我操!”
幾人逃竄躲開,見他們避之不及的樣子,江許有些興奮起來,重重踩下了油門。
“嘭!”
有什麼被撞飛了。車輪好像壓到了什麼東西,不知道,減速帶吧,江許毫不在意,動作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直到紅紅白白黃黃的液體糊滿了車窗,她這才停下,慊棄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沒了車門的阻擋,濃鬱的血腥味湧入鼻腔,江許捂住鼻子,皺著眉跨過地上像是腸子的東西,朝鐘樊走去。
鐘樊捂住中彈的手臂,沉默著看著江許從路燈旁路過,那張熟悉的臉龐明明暗暗,帶著血液黏膩聲的腳步也隨之靠近。
……莫名驚悚。
他眉頭動了動,主動上前一步跨出陰影,“……您還好嗎?”
江許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麼表情,彷彿剛才開著車被她撞得滿地狼藉的不是人,隻是幾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你受傷了。”她道。
“小傷……陸董不知道在上麵怎麼樣了,我需要上去找他。”
“嗯?”江許戳了戳他的傷口,“疼嗎?”
鐘樊神情不變,“還好。”
江許皺著眉糾結一會兒,還是道:“我去找吧。”
男人一怔,隨即嚴肅否決:“您的身體欠佳,不合適。”
江許沒理會他的話,指了指車輪,“我要……驗證一些事情。”
剛才那些人特地對著輪胎射了幾槍,江許是在握住方向盤的時候纔想起來的,但車子依舊順利的啟動了,沒有任何異常,驅動絲滑得很。
還有那些子彈,朝著車子射過來,結果全都打偏了,他們又不是傻子,生死攸關的時候怎麼可能會故意打偏。
江許也不是傻子,她相信鐘樊也不是,他肯定也注意到了這些異常。
但男人緊緊皺著眉,還是不同意,“我不能拿您的安危開玩笑。”
江許無所謂地:“那你和我一起上去。”
鐘樊握著槍,定定看了幾眼,無聲妥協了,轉身率先走在前方,“我帶您去找陸董父親的墓。”
這一片墓園似乎有些年頭了,小道上的路燈立在兩旁,燈罩上蒙著厚厚的灰塵,暖黃色的燈光在他們遠去時暗淡地拖長了兩人的影子。
鐘樊盯著地上一前一後交疊的兩道身影,失神一瞬,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您走累了嗎?”他語調平靜,“我背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