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江許一邊跑一邊有些鬱悶地想。
打不過。不能欺負。
她翻身越過沙發,躲開身後陸奕瑄抓過來的手,埋頭就跑。
“喂!江許!跑什麼啊!不就喝碗藥嗎!”
江許回頭看一眼他手裡那碗黑漆漆的藥汁,猛搖頭,繞著餐桌,不讓陸亦瑄逮到她。
陸亦瑄端著碗,要顧及著不讓藥撒出來,又要去追江許,“彆跑,來吃藥!”
江許捂住耳朵。
兩個人圍著餐桌跑了幾圈,陸亦瑄率先停住了腳步,江許便也停了,捂著心口不停地喘,蒼白的臉上因為運動而泛起紅,帶著幾分濕意和警惕的眼眸看著他。
陸亦瑄把碗放在桌上,把自己的袖子薅到手肘上去,“你看你都喘成什麼樣了,這藥雖然苦是苦了點,但有益於你養身體你知不知道?來,乖乖吃藥。”
江許後退一步,抗拒地看著他,“不。”
“哼哼,”陸亦瑄怪笑起來,“愚蠢的人類,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猛地撐住桌子,身子騰空而起,越過了餐桌往江許撲去。
江許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視線裡他放大的臉龐,一彎腰從桌子底下鑽過去了。
“彆跑!”
陸亦瑄反應很快地趴下去,抓住了她的腳踝。
江許使勁踢他,把拖鞋蹬到他臉上,一溜煙跑出桌底。
陸奕瑄也跟著爬,追著江許滿屋子跑,一邊跑一邊怪笑,活像個變態。
“桀桀桀桀桀放棄吧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江許累得直喘氣,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他扔過去,被他揮開,直直朝著江許撲過來,把她撲倒在沙發上。
“束手就擒吧弱小的人類!”
男人雙臂緊緊禁錮著她的上身,她胡亂踢蹬的腿也被他的腿夾住,江許憋著一股氣,使勁掙紮無果,張嘴用力咬住了他的手臂。
“嘶——”陸奕瑄倒吸一口涼氣,“疼疼疼疼疼——”
“……”江許咬得牙酸,鬆開嘴慊棄地皺了眉。
“願賭服輸啊,既然被我捉住了,就乖乖喝藥,聽到沒有?”
江許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動了動,沒說話。
陸奕瑄懷疑地眯了眯眼,試探著鬆開了她。
江許猛地直起身子又要跑,被他攔著腰又給拖了回來。
真是難搞,陸奕瑄心累,八爪魚一樣纏著她的四肢,思索片刻,很艱難地就著這個姿勢站了起來,雙腿交叉著纏著江許的腿,擰成麻花似的站在地上,一蹦一蹦地往餐桌的方向去。
江許:“……”
她從玻璃的反光裡看到了他們現在的樣子,再次沉默。
“哎喲。”
陸奕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他一隻手臂從後繞過她身前把她禁錮住,另一隻手去拿藥碗,用勺子攪拌幾圈。
“來,張嘴,啊——”
苦澀的味道送到嘴角,江許皺著眉,彆開頭。
“不。”
陸奕瑄想要歎氣,“為什麼啊。”
“好苦。”江許道,“毒藥。”
“雖然它喝起來像毒藥,但真不是毒藥……”
昨天,陸奕瑄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醫過來給江許看身體,還開了一包藥,但他沒想到江許居然怕苦。
他苦思冥想一會兒,“你把它喝了,我送你個禮物怎麼樣?”
“禮物?”江許抬頭看他。
“對,你想要什麼?隻要不是太過分我都給你買來。”
她想要什麼?江許不知道,搖了搖頭。
“難搞……”陸奕瑄小聲,“喝一口唄,就一口,我請你吃大餐?油燜大蝦,奶油濃湯,油炸小排,檸檬蝦,可樂雞翅,芝士披薩,牛肉漢堡……”
哎呀,說得他都餓了。
他說一個,江許就默默在心裡重複一遍,慢慢把頭扭回來。
好奇。想吃。
她動了動手臂,很勉為其難地:“我喝。放開我。”
“咦!真喝?”陸奕瑄驚喜道,“你彆騙我。”
“我不騙。”
陸奕瑄將信將疑地鬆開了懷抱,看著江許捧過了那碗藥。
江許看著麵前顏色暗沉的藥汁,深吸口氣,閉上眼睛,視死如歸地張嘴,咕嚕咕嚕地一口氣把藥喝下去。
陸奕瑄在後麵看得幾乎喜極而泣,給她鼓掌:“哎喲太棒了太厲害了江許!”
江許艱難吞嚥著,眉頭緊緊皺著,用力把空碗放在桌子上。
“啪啪啪啪啪!”陸奕瑄鼓掌,“好棒好棒。”
江許抿著唇,麵無表情看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張嘴:“……嘔……”
“哎哎哎不要吐不要吐不要吐啊啊啊啊啊啊——”
……
陸奕瑄站在家政間裡,滿臉鬱悶地洗拖把。
江許蹲在門口,神情恍惚,眼睛裡還帶著生理性的水光。
“……我前幾天在手機上刷到那種給舌頭戴的塑料片,我買回來給你試試。”
江許不想說話,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了地板上。
陸奕瑄回頭看她一眼,歎了口氣,把拖把放好,又把手洗乾淨,“坐在那裡乾嘛,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
“吃的。”
陸奕瑄擦乾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什麼吃的。”
江許盯著他,重複:“油燜大蝦,奶油濃湯,油炸小排……”
男人哼笑一聲,“記得這麼清楚啊?”
“你說的,喝了就給我吃。”
陸奕瑄挑了挑眉,“你都吐出來了。”
“……”
江許抿唇,低下頭不說話了。
陸奕瑄看著她的發頂,沒忍住笑意,探頭去看她,“乾嘛,委屈啦?”
江許沒什麼情緒地看他一眼,“騙子。”
“哎……你這樣子……”陸奕瑄驀然直起身子不看她,隨意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左顧右盼起來,“咳,我又沒有不給你吃了。”
江許抬頭看他。
他也抬著頭,卻不看江許,繞開江許往前走,“想吃什麼?西餐還是中餐?帶你吃西餐吧,你從古代穿過來的,肯定沒吃過……”
江許盯著他的背影,抬了抬腳,目測一下高度,然後猛地衝上去踹他一腳。
“唔!”
陸奕瑄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向前撲去,跪倒在地,急急用雙手撐住地板,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她,又摸了摸自己隱隱作痛的屁股。
“你?!我請你吃東西你還踹我?!”
江許瞥他一眼,把手背在身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彆開頭。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