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奕瑄。”
江許盯著他，叫他的名字。
男人狼狽地抹了把臉，“你到底要做什麼啊。我真沒有惡意。”
江許歪頭，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沒有惡意。”
“嗯嗯嗯！”陸奕瑄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沒有惡意！我和你素不相識的，我又不缺錢，我還能把你賣了不成？我不僅沒賣你，我還把你從醫院帶回了家裡，給你準備了房間，買了新衣服，我還不是好人啊？”
江許垂眼，看著自己身上的長袖長褲的睡衣，衣擺處還印著一個可愛的小熊圖案，傻傻地睜著眼睛，舉著爪子笑。
她握著菜刀的力道鬆了些，卻依舊不肯把刀從他脖子上放下，“我，什麼都不記得。”
“我知道，你……”陸奕瑄有些想撓頭了，“該怎麼和你說呢，你受傷了，失憶了，有人拜托我照顧你。”
“誰？”
“不知道，”陸奕瑄歎氣，“上來就威脅我要把我電成焦炭呢，凶得很。”
“電成焦炭。”江許重複著，皺著眉，審視的目光掃過他，最後還是慢慢後退。
打不過。
江許想。
拿著菜刀時手舉得很累。
她的身體很弱，做不到一擊斃命，要是真的讓這個人受傷，她恐怕也不會好過。
陸奕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還以為她真的放鬆警惕了，鬆了口氣，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脖子上的血痕。
江許扔掉了菜刀，蹲在了地上，捂著肚子。
“餓。”她道。
陸奕瑄一愣，“我找找家裡還有什麼吃的……哦，還有一把麵條，給你做碗雞蛋麵你吃不吃？”
“雞蛋麵？”江許抬頭看他。
“昂，”陸奕瑄發出一個音節應她，“我手藝還是不錯的，你去客廳裡等我煮好。”
江許蹲著，挪動著腳步，慢慢挪了幾步，又不動了。
“怎麼了？”男人在她旁邊蹲下來，看了看她蒼白的臉色，“起不來？低血糖了？”
江許不知道什麼是低血糖，手按在心口處，小聲：“累。”
走路好累，說話也好累。
陸奕瑄猶豫著伸手想要抱她，中途又把手收回來了，他抱著自己連連搖頭，“上次抱你是因為你昏迷，鬱連那個裝貨肯定不想抱我才抱的你。現在你清醒了，我不想抱你。”
江許頭低了低，臉頰貼在膝蓋上，也不問他為什麼，“哦。”
怎麼看著怪可憐的，陸奕瑄為難，又想到什麼，跑出廚房，從地下室裡拉出了一個四輪平板小推車。
江許呆呆抬頭看他。
“上來，”陸奕瑄拍了拍推車的扶手，“我推你去。”
江許慢吞吞蹲了上去，陸奕瑄拉著扶手，把她推到了客廳，語氣莫名激昂：“去吧江許！”
他看著江許坐上了沙發，這才又回了廚房，煮麵的間隙，他拿出手機讓生活助理去給他買一個輪椅回來。
肉和雞蛋的香甜氣息從廚房裡飄逸而出，江許縮在沙發的角落裡，盯著陸奕瑄的背影。
她的視線慢慢在客廳裡打量著，從牆角的置物架到牆上的大電視，再到天花板上的吊燈。
手裡摸到了什麼東西，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黑色的長條，長條上有很多個按鈕，江許盯著看一會兒，試探性地按下一個。
“叮——”
掛在牆上的黑色板子忽然亮了起來，江許嚇了一跳，握緊了手裡的遙控，皺著眉盯著板子上出現的人。
“喲，”廚房裡陸奕瑄探出頭，“你會自己看電視啊？”
電視。
他看起來態度平常，所以這個電視應該是很普通的東西。
江許垂眼，雙手拿著遙控在上麵亂按，電視的聲音大了又小，頻道換來換去，穿著不同風格的衣服的人跳來跳去，最後整個螢幕一花，雪花白點在螢幕上閃爍跳動，看得江許眼花。
……壞了嗎？
江許悄悄望了一眼陸奕瑄，見他沒有看過來，默默按下那個讓電視開啟的按鈕，電視便又黑了下去。
她把遙控往沙發縫隙裡塞了塞，裝作無事發生。
“麵好了！”
陸奕瑄端著盤子，把兩碗麵放在餐桌上，朝她招招手，“來。”
江許伸手指了指小推車，很自覺地蹲了上去，陸奕瑄忍著笑，把她推到餐桌旁。
兩人相對而坐，江許歪頭看著他拿著筷子去夾麵條，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來筷子。
她學得很快，沒多久就熟練了，夾了一大把麵條往嘴裡塞，吃得頭也不抬。
陸奕瑄慢悠悠地吃著，撐著頭看她捧著碗喝湯，“怎麼樣，好吃吧？”
江許臉頰鼓鼓地抬頭看他，點頭。
“這下相信我不是壞人了吧？”
她點頭，又埋頭吃麵，湯水暖融融地流進胃裡，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好吃。喜歡。
吃完之後，江許想要趴在桌子上，陸奕瑄連忙扯了一張紙巾遞過去，“擦嘴，彆把油弄在衣服上了。”
哦。江許乖乖接過了紙巾，胡亂抹幾下嘴巴，又抬眼看他，眼眸明亮。
陸奕瑄沒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又想起什麼，倏然收回了手，輕咳一聲：“先說好啊，你估計也不會做飯，那以後我們一個負責做飯，一個負責洗碗，怎麼樣？”
“洗碗？”江許小聲重複一遍，呆了幾秒，把空碗推到他麵前。
陸奕瑄挑了挑眉，“乾嘛？”
“洗碗。”江許回。
男人以為她是沒聽懂，又把碗推回來，“我做了飯，所以是你去洗碗。”
江許又把碗推回去。
陸奕瑄雙手抱臂，歪頭看她，“你不會是想偷懶吧？”
江許看他一眼，又移開視線，看看左邊的花瓶，又看看自己的手指。
“嗯？”陸奕瑄戳她一下，“裝傻啊？”
江許往椅子裡縮了縮不讓他戳。
“去洗碗。”
江許捂住耳朵。
“哈，”陸奕瑄被氣笑了，站起來戳了戳她的額頭，罵她，“懶鬼。”
江許當沒聽見，踢他一腳，看著他拿著兩個碗進了廚房。
她跟在陸奕瑄身後，蹲在廚房門口看他洗碗。
可以反抗他的要求。他不會怎麼樣。
江許若有所思。
可以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