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生雲一向是一個很有執行力的人。
上午做了決定,在處理完一些公務後,下午他就出現在了江許家門口。
他盯著門上的紋路,無端有些緊張,抬手敲響了門。
門裡傳來些許動靜,隨即一句抬高的男聲傳來:「稍等!」
江許有個弟弟,她弟弟在家?
孟生雲便在門口等待,已經做好了門來後要說的話,數十秒後,房門開啟,他抬眼,正要禮貌性地問好,再看清麵前人的麵孔時,話語堵在了嗓子裡。
是喬望。
套著滑稽可愛的小熊圍裙,一手拿著鍋鏟,臉上還帶著笑意的喬望。
他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隱約的油煙的味道。
孟生雲和喬望鬥了將近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居家?
他難掩詫異:「你……?」
喬望臉上的笑容落了,上前一步關上了門,將他自己和孟生雲關在了門外。
他語帶質問:「你來這做什麼?」
孟生雲收斂情緒,不動聲色打量他一眼,「來看看我的,救命恩人。」
「她好的很,不需要你看,想要感謝就給她打點錢。」
喬望抬了抬下巴,用鍋鏟指了指樓梯,下達逐客令,理所當然的樣子就好像他也是這個家的主人,「慢走不送哈。」
他這副樣子看得孟生雲想笑,但他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莫名的酸澀在心裡蔓延。
「你和她認識?」孟生雲一瞬間想了很多,「她是你派來的人?是故意來接近我的?」
喬望挑眉,隨即翻了個白眼,「對,沒錯,她就是我的人,也是我故意讓她把你撿回來的。」
他這副樣子倒是讓孟生雲冷靜下來,「我想見見她。」
「她不在。」
孟生雲微笑:「我可以進去等她回來。」
喬望冷笑:「我不同……」
「喬望!」
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呼喊,喬望的注意力頓時都從孟生雲身上移開,轉身開門進去。
「怎麼了妹妹?」他抬高聲音。
「我聞到糊味了。」那道聲音回答。
喬望吸了吸鼻子聞了聞,連忙往廚房走,幾秒後,門口的孟生雲聽到幾聲油滋聲。
他站在門外,視線從敞開的門扉處,慢慢掃過目光能及的每一處。
半開的臥室門突然開啟,一道身影走出來,身上穿著毛茸茸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她沒有抬頭,更沒有看到門口的孟生雲。
他卻心中一跳,本能快於理智的,他上前一步,喊她:「小許——」
江許茫然抬眼看來。
視線相接的一瞬,心臟鼓譟地彰顯著存在感,呼吸似乎都變得艱難起來,孟生雲怔怔望著她,周遭的一切都被隔離在外,他的眼裡,腦海裡,都隻能看到她的身影。
江許歪了歪頭,看著傻了一樣呆呆站著的孟生雲,「南遊?」
「……」半晌,孟生雲緩緩搖頭,「我不是南遊。」
「哦。」江許想起來他不記得失憶時的事情了。
兩人的距離有些遠,說起話來有些彆扭,她上前幾步。
孟生雲看著她朝自己走近,心跳愈演愈烈,他掐了掐手指,試圖找回鎮靜,「你好,我是孟生雲。」
江許點頭,問他:「你是來報複我的?」
「……什麼?」他不自覺地彎下脊背,垂眼看著她,看見她臉頰邊有些淩亂的鬢發,下意識伸手去幫她理了理。
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時他就後悔了,心慌一瞬,她對此卻沒什麼反應,很顯然的習以為常。
孟生雲抿了抿唇,將她的發絲勾在她的耳後,心裡生了幾分鬱氣。
他失憶時經常這麼做嗎?
還是,這麼做的人太多,她早就習慣了?
江許全然沒發覺他的注意,和他打商量:「等我吃完飯再殺行不行?」
孟生雲心不在焉,跟著她進屋,反應過來後又疑惑,殺什麼?殺喬望?
喬望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孟生雲又是一個白眼,把菜擺在餐桌上:「你怎麼還在這?快點滾。妹妹,來,離他遠點,吃飯了。」
孟生雲垂眸,扯了扯江許的袖子,溫聲:「江小姐,我可以……」
「不可以!」喬望快速湊上來,狠狠撞開他。
孟雲生踉蹌一下,向後一步,小腿撞到沙發,他身形不穩,坐在了沙發上。
喬望:「?」
江許皺著眉推了推喬望,「你乾嘛?」
「我沒怎麼用力啊!」喬望為自己叫屈,「你看看他,壯得跟牛似的,怎麼可能一撞就倒!」
「嗯,」孟生雲慢慢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垂眸朝江許笑了笑,手搭在腹部,「剛纔是我一時沒站穩而已。前幾天受了點傷,還沒好全。」
江許下意識看向他捂住的地方,重複一句:「受傷?」
他彎唇,笑意溫和,「小傷,不礙事,隻……」
喬望打斷他:「不礙事你還說什麼說。」
孟生雲一副耐心的樣子,「抱歉,我隻是想和江小姐解釋一下。」
「解釋什麼解釋,你誰啊你。」
喬望咄咄逼人,孟生雲低頭,處處讓步。江許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喬望有些過分了。
她拉喬望一下,「你把人推了,怎麼還凶他。」
喬望長臂一伸,從她身後繞過去捏她另一邊臉頰,姿態間是毫不掩飾的親昵,「你也彆說話,笨蛋,吃你飯去。」
江許:「你才笨蛋。」
「我是壞蛋好吧。」
他們很親近,親近得孟生雲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被纏繞著的窒息感慢慢襲來,孟生雲沉默著看著貼在一起的兩人,突然伸手拉住江許,把她從喬望懷裡拉出來
喬望一下也抓著江許另一隻手,沉了臉看著孟生雲,「你做什麼?放開!」
拇指幾不可察摩挲一下一下手心裡的肌膚,孟生雲慢慢笑起來,隻看著江許,對喬望的話恍若未聞。
「小許,他是你的,新男朋友嗎?」
怎麼江諾問,孟生雲也問?
江許:「不是啊。」
喬望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用力想把她拉回來,孟生雲同樣收緊力道,帶著譏諷的笑意看向他。
怎麼跟拔河似的……江許左右看看,把手都抽了回來,皺著眉,「你們發什麼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