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對此表示強烈抗議,誓死扞衛自己的頭皮。
江許纔不管他,站起來拽著他的頭發往前拖。
“唔唔!”
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帶著笑意的男聲:“夫人,在和皇叔玩什麼遊戲?”
江許轉頭,看見了魏策的身影,他已經穿著一身簡樸的素衣,不像皇帝,像是哪一位尋常人家的公子上山禮佛。
“唔!”攝政王睜大眼睛,看著皇帝走近。
魏策輕輕瞥他一眼,彷彿看見了不久前被江許托著腋下抬起來的自己,他歎了口氣,道:“皇叔,原來你喜歡被人拖著走。”
魏遇堯無語,索性閉上眼不理他。
江許看看他又看看魏策,恍然想起什麼,“你的黑衣人呢?幫我把他扛走。”
魏策為難地搖了搖頭,“他們……身份特殊,不便於在人前行走,否則不利於做其他更隱蔽的事。”
行吧,江許也歎氣,還是很慊棄地把魏遇堯抱起來。
她就是嚇唬他一下,沒真想一直拖著他的頭發走,不然要是被外人看見了,她的計劃不就暴露了。
至於這個彆莊,江許猜裡麵的人肯定都是皇帝的,不然剛才她綁著攝政王出來的時候肯定會有人上來阻止。
魏策看著滿臉安詳靠在江許肩頭的攝政王,沉默一會兒,抬手掩住唇邊的笑意,“夫人的力氣很大,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習得?”
“不記得,”江許道,“我失憶了。”
她抱著攝政王離開了,一路上都避著人,一口氣跑到了品秋詩社,一腳踹開院門。
詩社裡的那些女子都已經離開了,江許鬆手把攝政王扔在院門口,彎腰扶著膝蓋喘息,累死了。
攝政王被摔得後腦勺疼,挪動一下身子,憑著腰腹力量坐了起來。
“夫人?!”
明心驚疑不定的呼喚聲傳來,她急匆匆地上前關了院門,“你、你怎麼把攝政王綁了?!”
“為了我的登基大業。”江許語氣深沉,踢一腳攝政王。
明心皺了眉,低頭看一眼魏遇堯,“太胡鬨了!”
江許瞥她一眼,又把攝政王抱起來,往木樓的方向去,“去幫我找鐵鏈。”
明心嘴角抽動一下,深深歎氣,還是轉身去找東西了,江許隨意找了個房間,拿著明心找來的鐵鏈把攝政王捆成了粽子後,才神秘兮兮地扯著明心去了另一個房間。
她又不傻,她纔不會在攝政王麵前說她的計劃呢。
“我遇到皇帝了。”
明心一怔,隨即點頭:“國師將傳道,陛下會來也正常。”
江許坐在椅子上,撐著椅麵把自己整個人都所進椅子裡,晃了晃腿,又繼續道:“我和他說,我要當皇帝。”
“什麼?!”明心睜大眼睛,幾乎要尖叫出來。
“是哦,”江許尾音上揚,帶著點小得意,抬了抬下巴,“他答應我了。”
“什麼?!!”
江許很滿意她的反應,矜持地點了點頭,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微苦微澀的茶水入了口,江許動作一頓,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又把杯子放回去了。
“不、不是,等等,你,你和我說清楚,”明心捂住心口,深呼吸,“什麼叫做他同意了?”
“他說的,三天之後,宣佈我是新皇帝。”
明心不可置信,“你,我,啊?”
“為了保證我的皇位,”江許拍了拍明心的僧帽,“我要在三天內把所有能夠威脅我的東西解決。”
“……好的,”明心再次深呼吸,“你確定陛下沒有再和你開玩笑嗎?”
江許皺眉,握拳,語氣有些凶狠,“開玩笑我就捶死他。”
明心:“……所以,你有什麼計劃?”
江許眨了眨眼,眼眸明亮,“明天,會有很多臣子,和他們的家人過來。”
明心一開始以為她說的“過來”是指來到鎮榆寺。
但是第二天,她看著躺滿了院子的女人男人孩子,深吸口氣,捂住心口,又扶住額頭。
天啊。
江許很貼心地把他們的嘴都給堵上了,他們瞪著明心,大多都認出她的身份來了,罵聲被堵住,隻能憤憤用眼睛瞪人。
明心大致清點了一下,發現都隻是家眷,沒有在朝為官的人,她歎氣,認命地把他們拖進了木樓裡關起來,還不忘在他們身上檢查一圈,以防有人帶了利器刀具,順手還把那些夫人小姐頭上的簪子都給拿走了。
簪子也很鋒利的,不能留。
江許沒隔多久就會扛一個人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暗衛也扛著人,明心靠著院門,看著再次填滿的院子,閉上了眼睛。
“你困了?”江許湊近她。
“……沒有,我隻是在想,還有沒有房間能裝人。”
“哦。”
江許應了一聲就離開了,去了國師傳道的地方。
國師是一位麵貌年輕的男人,朗目疏眉,一襲青衣,木簪挽發,氣質清逸出塵,仙風道骨,看著才二十出頭,但據說他在上上上上任皇帝在位時就已經是國師了,在民間極有聲望。
其他前來聽講的人,同樣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江許偷偷從後方溜進去,手指點了點那些人。
那個老頭的家人綁了,那個男的的也綁了,那個也綁了……應該沒有遺漏的了。
國師的講堂分為三場,朝臣一場,男子一場,女子一場,說的都是不同的內容,魏策說,國師還會單獨給皇帝和太子再講一場,講的是關於治國理政的事情。
朝臣們是第一批聽講的,江許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就溜進了客舍裡綁人,客舍綁空了,她就來這裡再數一數人頭數,以防有誰家的漏綁了。
國師坐在高位,說著為臣之道,聲線平緩清雅,他抬了抬眼,過於淺淡的眸色裡映著明亮的日光,同江許對視上。
江許疑惑地歪了歪頭。
國師忽然朝她眨了一下左眼。
“嗯?”江許茫然。
沒人抬頭,都垂首認真聽講,也沒人看到國師與氣質不符的活潑動作,而國師眨眼完後又閉上了眼睛,一本正經地說著一連串的四字詞語。
江許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暫且把國師的古怪之處放在一旁,去了彆莊裡找魏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