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策閉了閉眼,“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找人,”江許道,“但現在不是了。”
遇到皇帝算是意外之喜。
江許蹲在玉石台麵上,一邊給皇帝鎖喉一邊有些興奮起來,打量著懷裡的男人,躍躍欲試。
她全然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暗衛們,“你想當皇帝嗎?”
“朕現在就是皇帝。”
“哦,”江許湊近他,“我也想當,你能讓給我嗎?”
雖然是問句,但江許手上的力道又收緊幾分,威脅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想當皇帝?”魏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笑了出來,“你以為皇帝是那麼好當的嗎?你知道為帝要做什麼嗎?”
“不知道。當了就知道了。”江許用刀柄敲一下他的額頭,“如果我膩了,我就把皇帝的位置還給你。”
男人沒有應答,嗤嗤笑了起來,笑得渾身都在抖,被水汽打濕的眉眼露出幾分豔色,發絲上的水珠抖落,染了江許滿身,他抬手握住了江許勒住自己的那隻手臂。
“皇位,是想要就能要,想不要就能一腳推開的嗎?”
江許歪頭,“不是嗎?”
“登上皇位……”魏策猛然轉身,緊緊盯著江許近在咫尺的眼眸,雙手扣住她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非我自願。”
江許歪頭,“那你就給我。”
“夫人,”他輕輕喊她,下垂的眼尾帶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把皇位交給你,你保得住嗎?”
怎麼這個也叫她夫人,江許抓錯了重點:“你認得我?”
“丞相之妻,我作為皇帝,怎麼可能不記得。”魏策又湊近幾分,眼眸裡映出江許的麵龐,兩人幾乎鼻尖相抵,“你若是當了皇帝,也是要記的,記住那些盤根交錯的世家情仇恩怨,記住他們的姻親利……”
江許後仰,“你彆離我那麼近。我怕你口水噴到我臉上。”
“……”
魏策深吸一口氣,微笑,不退反進,“哦?夫人羞澀了?”
江許:“我慊棄你的口水。”
魏策按著她的肩膀,盯著她,還是沒後退,“你為什麼想當皇帝?誰教你的?謀反,可是大罪。”
囉囉嗦嗦的,江許有些不耐煩了,推開他的臉,“你到底要說什麼?”
她蹲在玉石台上,掃一眼周圍按兵不動的暗衛,傾身伸手,穿過男人的腋下把他抬了起來。
魏策身體騰空,因為兩人的身高差,即使江許在玉石台上站起來了,他的半條腿還在水裡,下意識按住了江許的手臂,掩飾不住的驚愕:“你、你做什麼!放我下來!”
江許抬頭看他,左右晃他幾下,還挺重,“我要當皇帝。”
“……”魏策掙紮幾下,沒能掙脫。
“我認真的。反正你也不想當,你給我吧。”
“……你先把我放下。”
“不。”
男人又一次深呼吸,“就算我給你了,你拿什麼保住?”
江許歪頭,“拿到再說。”
“這不是兒戲……”魏策突然沉默一下,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珠動了動,“我可以給你一道輔政聖旨。”
“嗯?”
“女子從政,已是驚天駭地之事,朝臣必然反對。你若能在朝中站穩腳跟,我願意讓位於你。”
“我不要,”江許拒絕,“我要直接當皇帝。”
“……女子登上帝位,遠比進朝堂艱難,”魏策道,“世上輕視女子之人不在少數,若一個被他們所輕蔑之人稱帝,朝堂、國家必然動蕩……可以把我放下嗎,我的腋下被你的手硌得很疼。”
“哦。”江許聽出他話語裡妥協的意外,又把他繃直的身子浸回溫泉裡。
魏策揉了揉自己的胸側,眉頭微蹙著,視線裡,江許又蹲了下去。
“你願意讓我當皇帝了?”
魏策垂眼,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對。”
這麼簡單?江許有些摸不著頭腦,就打一頓說幾句話他就妥協了?這麼好講話?
江許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魏策瞥一眼她的手指,“這是何意?”
江許也愣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嗯……誇讚你?”
她看起來有一些傻氣,魏策沉默一會兒,又道:“我給你三天時間做準備,三天後隨我上朝。這三天裡,你最好好好想想,怎麼才能不讓那群老家夥以死相諫。”
江許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嗯嗯。”
她又指了指那些暗衛:“他們可以給我嗎?”
魏策偏頭看向暗衛首領:“把口哨給她。你可以憑藉口哨,驅使他們。”
“是。”
首領拿出一支銀哨,雙手奉上,江許卻把手背在身後。
“用過的不要。”她很慊棄。
魏策眉心跳了跳,“……我讓人給你定做。”
江許又給他豎一個拇指,“朕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這就自稱上了?
魏策扯了扯嘴角,輕輕嗤笑一聲,“這不是知道‘朕’是什麼意思嗎?”
之前還木著臉一本正經地反問他“陣是誰”。
江許心虛眨眨眼,當沒有聽到,歡快地跳下了玉石,“我走了。”
“去哪?”
“找攝政王。”
她本來就是來找攝政王的,想要威逼利誘——主要是威逼沒有利誘——問他皇帝的行程,沒想到居然先遇到了魏策。
江許還記得攝政王那晚聽到她要當皇帝時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輕蔑。
她摩拳擦掌地,又想到什麼,回頭看向已經出了溫泉在穿衣服的魏策,“你不會騙我吧?”
魏策淡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這是說他會遵守承諾的意思吧,江許回憶一下書雲給她唸的話本,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陛下……”
其餘暗衛隱沒在暗處,暗衛首領單膝跪在他腳邊,皺著眉,“您真要讓出皇位?”
“為什麼不呢?”魏策望著江許離開的方向,“我本就無意於皇位。況且……”
“她若是有能力,讓她做了又何妨,”他似是想到什麼,微微彎唇,笑起來,“若是沒能力,氣氣那些老頑固,也是可以的,反正我本就打算讓人整治他們。屆時,我自有辦法再把皇位從她手中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