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確實太過分了。
江許睜著眼睛,無措地看著男人趴在了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裡。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沒有反應。
江許眨眨眼睛,更加無措,開始反思自己。
他似乎隻是想和她開一個玩笑,但是她卻把他的舌頭抓了出來,還把刷子塞進他的嘴裡。
報複得太過火了嗎?
喬望沒有反應,江許拿著手機開始開啟瀏覽器搜尋,在得到答案後頓時更加心虛了。
雖然過了二十幾年,但她和人,準確的說是和正常社會的正常人相處的時間還是太少了。
江許把握不住玩笑的尺度,在受到捉弄後下意識循著自己的想法反擊。
心臟砰砰跳著,江許有些慌亂,這是她第一次非主觀的將一個人欺負哭。她知道喬望剛才的玩笑沒有惡意,她那一瞬間想要報複回去的想法也沒有惡意。
隻是當她的錯誤思維方式運轉,促使她做出了沒有分寸的行為。
江許吞了口唾液,扯扯他的衣角,知錯就改,「對不起。」
喬望的腦袋動了動,她又繼續道:「你不要哭。我讓你報複回來。」
她左右看看,拿了一把新刷子,在辣醬瓶子裡攪拌一圈,然後用力扒拉出喬望的手,把刷子塞進他的手裡。
沒有手臂墊著擋著臉,喬望不得不抬頭,唇瓣水紅,眼眸濕潤。
他不知為何不看她,江許便捧著他的臉把他的頭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她示意道:「我準備好了。」
「……」喬望看著她張嘴,非常自覺地自己把舌頭吐了出來。
江許抬著頭,見他沒有反應,疑惑地拽拽他拿刷子的手,吐著舌頭含糊不清地叫他:「喬望?」
「……」傻子。
喬望心裡罵一聲,猛地彆過頭,把刷子扔掉,低聲嗬斥:「舌頭收回去!」
「哦。」江許不明所以,乖乖收了舌頭,看著喬望突然開始脫外套,蓋在他自己的腿上。
「你熱了?」
喬望不理她,用外套把自己的大腿遮嚴實了。
江許指了指:「你那裡凸起來了,沒蓋平。」
「……」
喬望轉身背對著她,感受著腿間的異樣,不由得咬牙,唇瓣舌尖上彷彿還存留著觸感。
「喬望?」江許湊過去。
喬望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江許眨眨眼,睫毛在他的手心裡掃過,癢癢的。
下麵的反應更甚,喬望喉頭一緊,又連忙移開手。
「你怎麼了?還在生氣嗎?我給你道歉,對不起。」江許低著頭,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
喬望:「我沒生氣。吃你的烤肉去。」
「真的沒有生氣?」
「沒有。」
「那你剛才怎麼不理我?」
喬望:「……」
他不想承認自己這麼容易起反應了。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他的唇,強硬地一塞一勾,指尖初初點在他的舌尖上時候。
一股電流從腳底升騰,順著每一根神經在身體每一個角落亂竄,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周圍所有的喧鬨都被隔離在他,他隻能看見她明亮的眸子,隻能感受到她柔軟的指節。
在舌頭被她扯住的瞬間,喬望爽得頭皮發麻,肢體發軟,刺激的辣味成了所有感官的調味劑,將他調得渾身戰栗。
他趴在桌上將自己的臉遮住,艱難地調整自己的呼吸和身下的異樣。
可罪魁禍首卻對他的一切情動一無所知,甚至還睜著那對無辜、清澈、純潔的眼睛,對他吐出舌頭,說:
你可以報複回來。
喬望狼狽低頭避開她的視線,深深歎了口氣。
「你——」江許疑惑看著他外套下又鼓起的弧度。
喬望伸手捏住她的臉,把她的頭轉到另一邊,「不許看我。」
「為什麼?」
「再看給錢。」
江許馬上轉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嘖,真是……喬望麵無表情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辣醬,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你剛剛讓我報複回去?」
「嗯嗯。」
「先欠著。以後會有機會的。」
江許不理解,現在也不是有機會嗎,但畢竟現在受害人發話了,她到底也沒問出來。
喬望送她回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江諾催她回家的資訊一句接著一句。
居民樓下,喬望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女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樓道口。
人走了,他的視線卻沒有移開,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口發呆,在腦海裡回想她的背影。
走路輕飄飄的,悄無聲息;長發隨手紮成低馬尾,發尾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在她的身後掃來掃去,風吹過來時會把她頭頂的碎發吹起來,讓她看上去毛茸茸的;手上還拎著打包回來的燒烤,在她手裡被晃來晃去。
舌頭在嘴裡打了個卷,他又想起來她的手指的味道了。
要是要了命了。
喬望想,他都單身禁慾二十幾年了,怎麼就今天這麼……急色?
不不不,他才沒有那麼猥瑣。
他恨鐵不成鋼地打一下自己的兄弟,嘴裡含糊罵一聲什麼,駕車離開。
—
「姐——」
江諾拉長了聲音喊她,目光帶著譴責。
江許將打包的袋子扔給他,疑惑:「你明天不是還要上學嗎?怎麼還不睡?」
「你都沒回家,我哪裡睡得著啊?萬一你在外麵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我要是睡了你給我打電話我都接不到……」江諾絮絮叨叨的,開啟袋子看一眼,吸了吸鼻子,「還挺香,哪家的?和誰去吃的?我認識嗎?」
問題真多。
江許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江諾一下子抓住了手。
「姐,揉眼睛對視網膜不好。」
「視網膜……」江許重複一句,又是一個哈欠,「我好睏。」
她沒有理會江諾一連串的問題,收拾一下進了浴室洗澡,洗完澡就迷迷瞪瞪進了被窩睡了。
江諾在外麵把烤串暫時放冰箱裡冷藏,見她房間門沒關,下意識走過去。
她沒關燈,明亮燈關下,江諾卻隻能看見床上被子鼓起的一團。
「也不怕悶著……」
他隨手關了燈,站到她床邊扯了扯她的被子,露出她的腦袋。
江許迷迷糊糊睜眼,又閉上,任由他給自己掖被子。
江諾的指節輕輕碰了碰她軟乎乎的臉頰,輕聲:「晚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