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水!快去把郡主救起來!”
“這裡都是朝臣家的女兒,哪裡有人會水,快去外頭找其他的人!”
江許趴在欄杆上,看著郡主在水裡撲騰著呼救,發髻淩亂,沒了方纔的盛氣淩人。
“這裡有一個會水的侍衛!”
眾人聽見,紛紛一愣。
“男人嗎?是不是不太好……”
“再去找彆的宮女!”
水裡郡主也驚恐地睜大眼睛,瞪著那個侍衛,寧願嗆水也要高聲:“我不要他!我要女人!”
為什麼不要男人?
江許歪頭,看著她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弱。
她離開了涼亭,在不遠處的竹林折了一個竹子,回到了湖邊。
郡主已經沒了力氣,動作越來越少,江許把竹子伸出去,打她一下。
郡主背上一疼,惶然轉身,下意識捉住了竹子。
“抓穩。”江許道。
她拽著竹子,把郡主拽了上來,郡主後劫餘生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緊緊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的軀體。
不遠處,有人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數十人一同往涼亭的方向走,男聲女聲混雜在一起,郡主的手攥著自己的衣領,抬頭看著麵前麵無表情的江許,眼裡帶著驚懼。
“幫幫我……求你……”她拽住江許的裙擺,淚聲俱下,“我不能被外男看見身體……不然我的名聲就毀了……求你……”
江許皺著眉看她,默然片刻,在她愕然地目光下,脫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沒了一層外袍,儘管裡麵還穿著幾層,但江許的脖頸附近的麵板露了出來,帶著些許體溫的外袍罩在身上,郡主怔住,呆呆抬頭看她。
“你……”
江許彎腰,把她裹進外袍裡,打橫抱起。
郡主下意識抱住了她的脖子,手碰到她裸露的麵板,“你把你的外袍……你不要你的名聲了嗎?”
“外袍和名聲有什麼關係?”
郡主張了張嘴,“……女子怎可露出肩膀?”
“露肩膀就沒有名聲?”
郡主點頭。
“你們真難懂。”江許道。
郡主不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什麼叫做“你們真難懂?”,她和她們難道不是一類人嗎?
“為什麼不要男的救你。”江許又問。
“……眾目睽睽,我和外男有了肌膚之親,我就要嫁給他。”郡主沉默一會兒,又想起來什麼,“你不會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吧!故意把我推進水裡讓我沒了清白!就不能和你爭聞晉了!”
“聞晉是誰。”江許剛才就想問了。
“……你不要裝傻!”
江許作勢要鬆手,郡主尖叫一聲,抱緊了她:“等等等等我不說了!把我抱好!聞晉就是你夫君!”
“哦。”
“你、你往偏僻些的地方走,”郡主小聲,“雖然是為了我,但你這樣,總歸還是不太好的。”
江許抱著她,去了一處無人的偏殿,郡主縮在她懷裡猶猶豫豫:“這是誰的宮殿啊,擅自闖入不太好吧。”
江許不理她,把她放在床上,坐在床邊喘了口氣。
她的身體還沒休養好,在丞相府時最多也就翻翻牆,拿個菜刀就能嚇到他們,沒什麼需要打架的地方。今天抱了人運動量超標了,心臟也累得怦怦跳。
她坐了一會兒就要離開,卻被郡主拽住了衣角。
“你去哪?你……不要你的衣服了嗎?”
江許回頭看她。
“你不能就這麼回宴廳。”郡主道,“被人看到你沒穿外袍,他們會用唾沫星子淹死你的。”
“……”
江許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那裡被郡主的長發打濕了。
她忽然有些焦躁,不耐煩和火氣寸寸騰升。
江許摸到了她藏在袖子裡的那把削刀。
“阿許,你在裡麵嗎?”
熟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是聞晉,江許忽地冷靜下來,走出去,果然看見了聞晉。
他不知怎麼得到的訊息,手上拿著一件新衣服,他的貼身仆役阿衣手上同樣拿著一套新的。
江許跟著聞晉去換衣裳,阿衣候在殿門,等郡主的侍女先過來時把新衣交給她。
“阿許,你怎麼又惹事了?”
另一邊,聞晉站在江許身後,幫她梳理長發,輕輕歎氣,語氣裡卻沒有什麼責怪的意思,“我已經讓人把今天的事情壓下來了。”
江許沒說話,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一坐一站的兩道身影,忽然恍惚一下。
好熟悉。
他以前也經常給她梳頭嗎?
江許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聞晉麵不改色,道:“嗯,我特地為了你去學的。”
“那為什麼我失憶之後都是書雲給我梳?”
“最近公務繁忙,”男人俯身,笑著撫摸她的臉頰,“怎麼,阿許覺得我冷落你了?明日我就幫你梳,好不好?”
江許一頓,毫不猶豫地搖頭。
聞晉是要上朝的。
大早上天沒亮就要出門,真要讓聞晉給她梳頭,她還要不要睡了?
她以前是怎麼忍過來的?還是說她以前勤快,起得早?
那個皇帝真不是人,居然讓人每天這麼早起去皇宮裡罰站。
聞晉又一次歎氣。
似乎在遇到她之後,總是在歎氣。
他帶著江許回宴廳,路上,遇到了一個紫色衣服的男人。
紫袍玄靴,銀蟒暗紋,鎏金鑲晶發冠束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眸帶冷意,他冷淡掃一眼聞晉,漫不經心地目光落在江許身上。
“本王就說怎麼沒在殿裡看見丞相呢,原來是在和夫人和和美美呢。”
聞晉把江許護在身後,“攝政王姍姍來遲,不去找皇上請罪,居然還有閒情逸緻在花園中賞花?”
江許從他身後探出頭,抬眼目光定在他的發冠上。
好看。
想要。
“本王都不著急,也不必勞心丞相替我著急,”攝政王緩慢打量的江許,微微笑起來,眼裡帶著幾分輕蔑,“你就是太傅的那個女兒,京城裡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
什麼草包花包的,江許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個了,無一例外都被她打回去了。
“不要罵人。”她上前一步。
聞晉連忙把她拉回來,“阿許,不能……”他把打人兩個字換了個委婉說法,“失禮。”
“他罵我。”江許回頭看著聞晉。
聞晉牽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哄她:“下次我幫你出氣好不好?現在還是在皇宮裡,攝政王身份特殊,不能輕易招惹。”
攝政王依舊是那副懶散做派,隨手摺了一枝花,“丞相和夫人感情不錯啊。”
江許皺著眉看他,反握住了聞晉的手。
聞晉一怔,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過失神片刻,江許就已經利落地把聞晉甩開,猛地朝攝政王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