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掩月宗的仆役、徒子、長老都慌忙洵著鐘聲來到了白玉廣場上。
“出什麼事了?”
“誰知道啊……”
徒子們竊竊私語,抬著頭,仰望著高處的江許。
“江許!你在做什麼!”有長老飛上高台,嗬斥一聲。
江許上下打量他一眼,抬腳就把他踹下去了。
來一個她就踹一個,漸漸地沒人敢上來了,江許扯著段仞,強迫他想起來。
“哪個是霍誼?”她問。
段仞艱難喘息著,指了指底下。
“師尊?”霍誼不由得出聲。
江許:“上來。”
霍誼盯著她,緊緊皺著眉,還是飛身上了高台,被江許踹了一腳,被迫跪了下去。
江許視線在下麵繞一圈,點了幾個人,“你,你,還有你,上來。”
大師兄閔弘懿,三師兄孔睢,五師弟徐逸。
前者沉默著上了高台,後兩人對視一眼,也上去了。
“老大……”徐逸猶猶豫豫的,“你要做什麼啊,找這麼多了,我師尊都被你打成死狗了,趴地上跟狗吃屎……”
閔弘懿皺眉,“徐逸,閉嘴。”
徐逸不情不願地閉了嘴,江許疑惑看他一眼,“我不是你老大。”
她指著二師兄身邊,“自己跪,彆讓我動手。”
“你!”三師兄沒忍住出聲,“江許,你不要……啊!”
江許抬腳把他踢下去,為了防止他禦劍飛行,直接用了威壓,把他重重壓了下去。
閔弘懿眉頭皺得更深,卻一言不發,沉默著跪了下去,江許偏頭看向徐逸,還沒說話,他就撲通一聲自己跪了下去,“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高台下,三師兄掙紮著爬起來,又被威壓壓趴下去,周圍的徒子圍著他,欲言又止,沒有人敢上去扶他。
好人山的幾位姍姍來遲,虞意容呆呆站在人群外,仰著頭,看著高台上的江許。
“阿許……”連秋越也在看江許,忽然歎了口氣,眼神瞥一眼虞意容,幾秒後才移開視線,垂眼遮擋著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深紫。
祁玉書也在看虞意容,臉色蒼白,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他身邊的伏惜霜依舊帶著麵具,黝黑的眼眸一錯不錯地看著江許,誰也看不見他的神情。
“虞意容,”江許也看到他們了,“你上來。把那個……”
閔弘懿低聲道:“孔睢。”
“把那個孔睢拖上來。”
虞意容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被連秋越輕輕推了一下才堪堪回神,神情恍惚地往高台的方向走。
白玉廣場上的人群給她讓出一條路來,虞意容走到孔睢身邊,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拽起來。
“扯頭發。”江許道。
“欺人太甚……”孔睢咬牙,甩開了虞意容的手,虞意容一頓,抬手一巴掌打過去。
她修為是不如孔睢的,但有江許的威壓在,孔睢毫無還手之力,被她拖著頭發上了高台。
底下隱隱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不少人默默捂住了自己的頭發。
客嶽山的人差不多都在上麵了,江許點了點人數,又看了看下麵,奇怪,段意呢?躲起來了。
“連秋越,”江許遠遠看向人群外連秋越,“把段意帶過來。”
連秋越垂眸,“好。”
他的速度很快,大乘期的神識一掃,就揪住了躲起來的段意,把她扔在了台上。
女人柔軟地跌坐在江許腳邊,抱住她的腿,瑟瑟發抖,泫然欲泣,“江許長老,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虞意容皺著眉扯開她,“彆碰我老大。”
江許隨意把踢一腳段仞,又把大錘召喚出來往地上一放充當凳子,她剛坐上去,連秋越就匆忙上來了,在大錘上鋪了軟墊,還帶上了果盤和茶水。
江許給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又看向虞意容,“審吧。”
少年一怔,“審……?”
“審問他們,”江許道。“問所有你想問的。”
她看著虞意容怔愣的臉,語氣平靜:“快點。”
“……好。”
虞意容顫抖著手,目光落在跪著的段仞和幾個師兄師姐師弟身上。
這是小許老大給她爭取的,澄清自己的罵名的機會,她不能辜負小許老大。
像是在看一場正至**的戲劇,江許眯了眯眼,懶洋洋靠在連秋越身上,聽著虞意容一個接著一個問題,聲音也越來越顫抖。
為什麼收養我?
為什麼針對我?
為什麼汙衊我?
那次曆練的真相是什麼?
他們除了配合彆無選擇,要是說謊被看出來了,江許便直接把他踢下去。
虞意容的情緒也隨著時間流逝越發激動,緊緊握著拳頭,眼眶很紅,強忍著眼淚,嘴上罵得愈發厲害,他們隻能受著,連一句反駁都不能說出口,一說出來就會被江許踢下高台,再當著所有徒子的麵狼狽地爬上來。
和段仞幾人支支吾吾不一樣,問到段意時,她依舊是那副柔弱的模樣,但比他們坦誠許多。
“是不是故意裝昏迷讓他們汙衊你的?是,我故意的,那隻讓我受傷的靈獸也是我故意引過來的。為什麼要散播謠言?因為我就喜歡欺負老實人。”
說到這裡,她驀然笑了起來,臉上的可憐被某種惡劣代替,“雖說也算是被人逼迫著去做的,但我確實想欺負你,看你這種人,什麼時候纔敢反抗,還是就這麼當受氣包當……唔!”
虞意容用力抽她一巴掌,眼眶很紅,語氣卻還算是平靜:“受誰所迫?”
段意頂著臉上的巴掌印,毫不在意地笑,看向江許,挑了挑眉,那點柔弱徹底沒了。
虞意容大怒:“你敢汙衊我老大?!”
“……”段意無語,“那個人,被你老大抓住了。”
虞意容轉頭看向江許,眼裡的淚搖搖欲墜,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繼續審問。
高台下,所有徒子鴉雀無聲,靜默著抬頭,觀望著上方簡單粗暴的審問。
直到虞意容啞了嗓子,才停了下來,木然看著地上的幾人,除了閔弘懿和段意,都被踢下去過幾回。
“……我問完了,老大。”
“哦,”江許吞下嘴裡的果片,又指了指段仞,道:“魔族臥底。”
段仞頭發淩亂,猛然看向她,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
廣場上一片喧囂,
“豁!我靠!她在指掌門嗎?!”
“不是啊我說連掌門都是臥底啊……掩月宗完蛋了吧我才來一年啊。”
段仞的幾個徒子,除了段意,皆不可置信地看著段仞。
“……師尊,江長老說的,是真的嗎?”閔弘懿握緊了手,死死看著自己的師尊。
段仞沒有回答,隻瞪著江許,片刻後才啞聲:“你怎麼發現的。”
“哦,”江許道,“我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