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容隻是凝望著身旁的人,緩緩搖頭,啞聲:「我不知道。」
「老大……」她抬手抹掉眼裡的水光,「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妖界,」江許看一眼她的腿,張開雙臂,問她:「想被扛還是抱?」
少年身形一晃,咬著唇,眼淚像是永遠也抹不乾淨,「要抱。」
「哦,」江許的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和膝彎,把她打橫抱起。
虞意容呆滯了一下,小聲「嗚」一聲,抱住了她的肩膀:「怎麼是抱我走路……嗚……我還以為是要給我擁抱。」
「你腿斷了,走得慢。」江許抱著她往外走,路上遇到了其他受罰的徒子,他們難掩驚訝地看著虞意容,最後都「哇」了一聲,也不知道在哇什麼。
「嗚……老大……」虞意容在她懷裡抽抽搭搭地,「我的房子被搶了嗚嗚……她還冤枉我……嗚嗚……她好壞啊老大……」
「段意?」江許想了想,「我讓她搬走了。」
虞意容哭聲一頓,淚眼朦朧地抬頭,「啊?」
出了思過崖,兩人被壓製的靈力都回來了,江許帶著虞意容回了她的小院。
少年看著代替了花圃的池塘,哇一聲又哭出來,江許還抱著她,頓時後仰了身子,「不要把眼淚哭到我身上。」
「嗚嗚嗚老大……我好命苦啊,我不要當那個狗屁掌門的徒子了嗚嗚嗚……你把我帶走吧嗚嗚老大我給你當一輩子的走狗!」
「走魚。」
「嗚?」虞意容抹著眼淚,「什麼走魚?」
江許調轉方向離開,回:「我在妖界見到鄔盛了。他現在是我的走狼和爐鼎。」
「……」
虞意容放下手,不哭了,「啊?」
江許便和她說了在妖界發生的事情,為了避免還要在和其他人重複一遍,她還拿了三張聯絡的玉符,連秋越,江織,還有祁玉書,對著他們一起說。
連秋越聽完後,聲音還算平靜:「好哦,那阿盛和那個鄔冀,會來找阿許嗎?如果會的話,阿許記得把他們帶給我看一看,為師幫你掌掌眼。」
江織和祁玉書都沒接聯絡玉符。
說起來,她回來之後還沒看見祁玉書呢。
「祁師弟應該是閉關去了,」虞意容猶豫一下,道:「他……修為出了些問題。」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出了問題,真是讓人操心。
江許歎氣,把虞意容帶回了好人山,轉頭又去找祁玉書閉關的地方。
[我不會告訴你。]世界意識跳出來。
看來祁玉書受傷也是祂的劇情點之一了,江許隨口回祂:「沒問你。」
[哦。]
祂安靜一會兒,又跳出來,[為什麼不問我?]
「問了你也不說。」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不會說?]
江許抬了抬下巴,「我聰明。」
[……]世界意識給了她一個大拇指。
江許找到祁玉書時,他正待在宗門統一提供的閉關場所裡閉關。
作為掌門的徒子,他拿到了甲等的靈力充沛純淨的洞府,為了保護閉關徒子的安危,洞府外籠罩著一層結界,隻能從裡開啟。
江許本來想進去,又顧及會波及他的修煉,猶豫片刻,餘光瞥一眼某個角落,轉身離開了。
一刻鐘後,女人罵罵咧咧地從洞府裡走出來。
「我靠啊,嚇死我了,她不是去找虞意容了嗎,怎麼又來這邊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睜大眼睛,瞳孔驟縮。
江許站在不遠處,歪了歪頭,目光掃過她大大咧咧挽起的袖子,和溫婉不在的臉龐。
「你怎麼在裡麵?」江許上前。
段意嚥了咽一口唾液,慢慢後退,「你怎麼還在這?」
腦海裡的男聲毫不掩飾地狠厲:「被發現了,殺了她。」
「……」段意無語,「哇撒,你認真的嗎,我現在才築基期啊。」
「你在和誰說話?」江許的身影鬼魅一般倏然靠近,輕而易舉地把她所有的攻擊化解,腳用力踹在她的膝彎上,女人悶哼一聲,狼狽地趴在地上。
江許跨坐在她身上拍了拍她的後腦勺,神識入侵她的靈台,粗暴地搜尋著,卻什麼也沒找到。
「呃……」段意痛苦地皺起眉頭,背上的重量一輕,她吃力地回頭,看見江許站在洞府前,一拳捶開了結界。
洞府裡,少年盤腿而坐,麵色蒼白,紫色的魔氣縈繞著他,一靠近就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氣息。
江許在儲物袋裡找了找,翻出靈丹,手指撬開祁玉書的唇齒把丹藥塞進去。
他青白的臉色慢慢好轉,江許伸手在他腰腹處和肩膀上比劃一下,還是決定把他打橫抱起。
一出洞窟,一道淩厲的劍光迎麵而來,江許側身躲過,下一秒,深色的陣法在她腳下鋪開,迅速籠罩周邊。
是結界。
而且是遮蔽氣息的結界。
江許皺了眉,試著把武器從儲物袋裡召喚出來,卻發現儲物袋被迫封印了。
段意站在不遠處,中看不中的寬大袖袍被她用綢緞紮了起來,魔氣從她身體裡溢位,修為節節攀升。
金丹,元嬰,化神,最後停在煉虛期。
「長老想帶祁師弟去哪裡?」她輕聲細語的,慢慢抽出長劍,「不可以哦。」
江許把祁玉書放在地上,一言不發地攻了上去。
段意挑了挑眉,抬劍迎上去。
江許沒有武器,隻能憑借拳腳,帶著破空聲的攻擊一道緊接著一道,速度很快,往往段意剛躲過一拳,餘光裡就看見了另一拳猛捶過來。
「嘭!」
土地被她的拳頭震碎,江許對段意的劍招不躲不閃,麵無表情地一味進攻。
鋒利的劍刃劃破了她的拳頭,江許卻絲毫未停,帶著溫熱血液的指節重重打在女人腹部,把她打得飛了出去,撞在結界上。
「操。」
段意低罵一聲,撐著劍爬起來,抹了抹臉上的血,不怒反笑,「你真隻是化神期?」
她上下打量著江許,吊兒郎當地拄著劍,姿態帶著幾分痞氣,「幸好我把你的儲物袋給封了,不然又得被你捶成泥了。」
江許站在原地,垂眼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血痕,臉上沒什麼神情,眼裡浮現幾分生理性的水光。
好痛。
她抿唇,看著麵前的女人,腳步微微後撤,瞬息之間,她在段意愕然的眼眸中倏然衝至她麵前。
五指成爪,貫穿了段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