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問問題的那隻妖看看鄔冀又看看坐在他背上的江許。
看不穿修為,實力應該強於他們,但因為身形難免讓妖生出幾分輕視,再加上她言簡意賅安安靜靜的樣子,看著就是個老實人。
「鄔冀,你該不會是耍了什麼手段把人家騙回來的吧?」
「才沒有!」鄔冀不滿,「就是她綁架我,娘子,你快幫我說他!」
江許捶他,「我不是你的娘子。」
那些妖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把鄔冀看得有些炸毛,瞪他們一眼,加快了腳步帶著江許回了自己的房子裡。
很寬敞的院子,很高大的房屋,臥房裡的床也很大,用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材料壘起來的,通體漆黑,色澤瑩潤,方方正正,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上麵隻鋪著一層薄薄的床單。
江許一坐上去就覺得冰涼涼的。
鄔冀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舌頭舔了舔被江許手背上的血線,被她慊棄地推開,「娘子,慶功宴要到晚上才開始,你想先在族中逛一逛,還是先休息休息?」
江許揉著他的腦袋,新奇地打量著臥房裡風格陌生的裝設,猶豫一下,道:「去逛。」
於是,她又被鄔冀馱著到處逛。
部落裡大多數都是和鄔冀一樣的渡影狼妖,化成人形的,保持原型的,要麼在幫著籌備慶功宴,要麼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玩樂。
他們民風開放,女妖男妖的服飾都很清涼,露出大片的古銅色的麵板,和腰後銀色的狼形圖騰。
道路上擺著一些攤販,賣一些五花八門的小玩意,江許沒見過,盯那些東西看。
她覺得新奇,其他見到她的人也覺得新奇。
鄔冀去給江許買吃食,不過離開一會兒的功夫,江許身邊就圍滿了妖族,身形一個賽一個的高大,她不得不抬頭去看他們,引得他們齊齊「哇」了一聲。
「你是從哪裡來的啊?」
「你叫什麼名字?」
「你好小啊!」有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哇臉是軟的哦!」
「你乾嘛呢你,彆動手動腳的!」
一群妖吵吵嚷嚷地圍著,時不時捏捏她的臉摸摸她的頭,江許抬頭抬得有些累了,又把頭低下去,揉了揉耳朵。
「你們好吵,不要圍著我。」江許道。
「哇哇她會說話!」
「有病吧都長嘴了誰不會說話。」
「妹妹你是誰帶來的啊?」
「靈月果,我這裡有靈月果你吃不吃呀?」
眨眼間江許懷裡就被塞了各種東西。她低頭看一眼,默默收回了要打出去的拳頭。
她挑了一顆沒見過的果子咬了一口,不顧前麵的妖往前走,他們很自覺地後退或者前進,圍成半圓跟著她。
「吃得好慢啊。」
「人族嘴巴小吧,之前那個誰帶回來的那個人不也是這樣的嘛。」
「她修為是什麼啊?」
「不知道,看不出來。」
「哇——」他們又是一陣驚歎,「骨齡才二十,這麼厲害啊!」
江許抬眼,隻矜持地點了點頭。「嗯。」
「你們乾嘛呢!」鄔冀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他還維持著原型,狼腦袋撞開那些妖,蹭到江許身邊瞪著他們,「圍著我娘子乾什麼呢!」
「你娘子?鄔冀你小子從哪裡找到的人族?」
鄔冀頓時得意起來,「我們這是緣分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就知道我合該為她當牛做馬……不對好像是鞠躬儘瘁……好像也不對……反正我倆天生一對!」
周圍頓時一片噓聲。
「文盲閉嘴吧。」
「蠢貨不要說話了。」
鄔冀瞪他們,把尾巴上掛著的給江許買的糖糕給她,又去蹭她的臉,「娘子,我們彆理他們,他們腦子不好,不和他們玩。」
「哦。」江許無所謂地應聲。
她被鄔冀帶著到處亂走,身後還跟著一群小尾巴,隻是渡影族畢竟隻是一個部落,雖然規模大,但礙於地域和建築之類的限製,吃的玩的也就那幾樣,更有意思的東西,得到城裡去才能看見。
江許沒多久就膩了,揪著鄔冀的耳朵,讓他背著自己回了他的家。
她睏倦地打了個哈欠,躺在那張很涼快但很硬的床上睡著了,骨頭被硌得慌,睡不安穩。
她皺著眉,半夢半醒間覺得臉上有些癢,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還不熟悉的少年英氣的臉龐,漂亮的藍色眼睛專注地看著什麼。
冰涼的藥膏被鄔冀的手在臉上抹勻,江許迷糊睜眼看他,「乾嘛?」
少年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便對她笑,舉了舉手上的小木罐。
「我給你塗藥呢娘子。」鄔冀義憤填膺地,一邊把膏藥塗在江許的臉上,一邊罵:「哪個喪心病狂的東西居然敢傷我的娘子,太過分了!」
江許抬了抬手,發現手上那些細細的血痂上都抹上了藥,這些都是她和那個女人打架時被那些紫色的幻影弄出來的,雖然看著數量多,但傷口很小,沒多久就結痂了,江許都快忘了它們的存在了。
「結痂了,」她道,「很快就能掉了。」
「那也得塗,」少年心疼地用指節蹭了蹭她的臉,「哎呀,我可憐的娘子啊。」
江許任由他繼續塗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你的床好硬。」
「嗯?」鄔冀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麼,紅了臉,「我知道了,我待會兒就去找床墊給你。」
說是待會兒,他其實塗完藥就跑了,沒多久就搬回來一張厚實柔軟的墊子,江許躺在上麵滾一圈,給他豎一個大拇指。
鄔冀低頭害羞地笑,化成狼型撲上去,被她抱住壓著揉搓了好一會兒。
直到屋外傳來震天響的鼓聲,江許才把埋進他柔軟肚皮裡的腦袋抬起來。
現在已經晚上了,慶功宴要開始了。
在部落的最中央,巨大的篝火點燃著,火焰升騰,將半空中懸浮的獸骨吊燈燒得泛紅,空地四周錯落立著數十根刻滿狼麵圖騰的石柱,柱身上塗抹著新鮮的獸血,在圖騰的刻印中流動。
宴席就設在篝火旁的黑石地麵上,沒有精緻的桌椅,隻鋪著厚厚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皮褥子。一張張木案上堆滿了獵物——烤得金黃流油的整隻鹿腿、冒著熱氣的野豬肉塊,還有陶罐裡咕嘟作響的肉湯,油脂香氣混著鬆木燃燒的煙火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