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江許蹲在廚房看著做飯的連秋越和跟著連秋越學做飯的祁玉書時,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男主。
她好像忘記讓人叫他來吃飯了。
「娘親去哪?」窩在她懷裡的狐狸舔了舔她的手指,又用爪子擦乾。
江許拎著他的後頸皮把他丟開,「找伏惜霜。」
在場三個男人動作齊齊一頓,看向江許。
江許茫然看回去,「乾嘛?」
「沒事,」連秋越率先笑了笑,「阿許去吧,廚房這邊有我們就好。」
江許去到外門時還沒有放堂,她站在窗邊探頭去看,在最角落裡看見了滿臉疤痕的伏惜霜。
他端端正正坐著,頭發用樹枝挽起來,仍有幾縷挽不住,垂在頰邊落下一道陰影……
好像不是陰影,是淤青。
「鐺——」
放堂的鐘聲響起,授課的長老離開了教室,對著江許恭敬地問了聲好才離開,其餘的徒子這才注意到這位貌似普通的女人,雖然不認識到底是哪位長老,也連忙行禮。
江許沒在意,揮了揮手示意。
來一個她就得揮手一次,三次過後江許默默背過了手,高深莫測地不理人了。
等到講堂裡的人都走光了,伏惜霜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看見江許時一怔。
她居然來接他?
江許伸手戳了戳他嘴角的淤青,「被打了?」
「……嗯。」伏惜霜低頭。
江許有些疑惑:「你沒有拿我給你的令牌?」她怎麼說也是一個內門長老呢。
「拿了的,」少年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徒子,但還是在針對我。」
伏惜霜沒抱希望江許會給他報仇,抬頭看著麵前比自己沒高多少的女人,又道:「上午講課的長老,叫做申永新,他看不起你,因為你是我的師尊,明裡暗裡地貶低我。」
江許皺了眉。
「中午,有七個人找到了我,問我怎麼當上的你的徒子,」伏惜霜頓了頓,「他們說你眼光不好,有戀醜癖。」
胡說。她的眼光好得很。江許問:「他們在哪?」
「我帶你去。」
中午打完人之後,那夥人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伏惜霜悄悄跟在後麵,摸清了他們的住所,現在,他帶著江許一個個找過去,看著她破門而入把人揪出來打得鼻青臉腫。
伏惜霜跟在旁邊默默補一腳。
江許著重照顧了那個為首的男生,揪著他的衣領把他丟來丟去,砸爛了他院子的牆。
「長老饒命!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中午還很囂張的人現在痛哭流涕地求饒,「求長老饒我一命吧!」
江許最後踢他一腳,扯著伏惜霜離開了
少年微微側頭,看著身後趴在地上哭得很醜的那人,扯了扯嘴角。
徒子打完了,還有那個叫什麼什麼的長老,伏惜霜一開始還以為江許會考慮他好歹也是外門的長老,會客氣些,但江許依舊直接衝了進去,把人打得求饒後掛在了樹上。
如此肆意,江許在掩月宗的地位或許比自己原先設想的再高一些,伏惜霜想。
「還有人罵我嗎?」江許拍了拍手,瞥一眼伏惜霜衣角上的塵土,隨手給他施展了一個清潔術。
伏惜霜搖頭,被江許帶回了好人山上。
連秋越江織祁玉書三人早早就擺好了菜,見到她回來又紛紛迎上去。
「阿許怎麼去這麼久纔回來?」
「小許喝水。」
「娘親——」
噓寒問暖的,端茶倒水的,撒嬌賣癡的。
伏惜霜被擠在外麵,沉默地站在院門口看著。
江許回頭看他一眼,「過來。」
其餘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伏惜霜身上,他猶豫一下,走到江許身邊。
江許指了指院子的一個角落,「你蹲到那裡去。」
伏惜霜不解,但依舊照做,蹲到了牆角處。
江許隨手拿了個盤子,往裡麵隨便夾了幾道菜,蓋上了飯,放到伏惜霜麵前。
伏惜霜呆呆抬頭看她。
「怎麼喂狗似的。」江織小聲嘀咕,隻不過在場的要麼修為不低,要麼耳力出眾,沒人聽不見他的話。
祁玉書很嚴謹地糾正他,「喂狗不會給筷子。」
江許「咦」一聲,把筷子拿了回來,對上伏惜霜的眼睛,又默默放了回去。
「……謝謝師尊。」伏惜霜小聲道謝。
「阿許這是……」連秋越遲疑地看一眼她。
「我徒子。」江許介紹,「我要虐待他。」
伏惜霜驀然攥緊了筷子,抬眼,透過過長的遮住了一部分視線的發絲看著她。
她麵無表情的,說得坦然,說完就坐到了桌子旁,連秋越反應快,馬上坐到了她旁邊。
江織馬上跟上,祁玉書因為在觀察伏惜霜落後一步,不能貼著小許坐了,他有些懊惱地坐在了另一個空位上。
江許一開始還拿著碗和筷子自己吃,後來,連秋越接過了筷子,江織反應一下,把碗給拿走了。
江許兩手空空地坐在椅子裡,身旁一左一右兩個人喂她吃飯,祁玉書離她遠些,隻能給她佈菜。
江許除了嚼東西也不用做什麼了,吃著吃著就走了神,餘光落在牆角處蹲著吃飯的少年身上。
和江許這邊的熱鬨比起來,他孤零零地待著,看著有點怪可憐的。
不過她也沒有辦法,要怪就去怪世界意識吧。
江許把他拋在腦後,又慊棄連秋越他們喂得慢,把他們推開自己吃了。
吃完之後她就拒絕了三人的跟隨,拽著伏惜霜去練武場了,扔給他一根樹枝讓他練劍。
從傍晚練到晚上,江許就坐在一邊看著,不讓他休息,他一露出要休息的意思就上去給他一拳。
剛開始時還有幾分興味,後麵便昏昏欲睡,靠著樹打盹。
練武場上,伏惜霜緊緊握著手中的樹枝,氣喘籲籲,汗水將他的衣衫打濕,他咬著牙,又揮出一劍,帶起短促的破空聲。
「噠——」
樹枝從顫抖的手掌中掉落,少年力竭倒地,大喘著氣,看著天空中高掛的月亮。
好餓。
他今天隻吃了一頓飯。
還被江許拉著高強度練劍。
伏惜霜難受地捂住了肚子,偏頭去看樹下了女人。
她坐在樹下,閉著眼,不知是在假寐還是真的睡著了。
「師尊……」伏惜霜啞聲開口。
他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