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第二天醒來時,已經下午了。
連秋越帶來的果盤已經在昨夜吃完了。
身側空無一人,江許呆呆躺在被褥裡,感受著體內格外充沛的靈力。
雙修真有用啊。
她有預感,如果每天保持,她的修為必定大有裨益。
但是就是有些撐不住。
爽過頭了。
她慢吞吞爬起來,門被從外推開,連秋越端著早餐進入,見她起床了連忙去抱她,幫她洗漱束發,再伺候她吃飯。
男人的唇瓣、脖子上還帶著咬痕,他卻像是沒有察覺一樣,也不去處理,吃完飯後就牽著江許的手,美其名曰出去散步消食。
「江織呢?」江許和他走在山道上,「你把他弄哪去了?」
她纔不信連秋越昨晚那個「江織拜托我照顧阿許」的鬼話。
她又不傻。
連秋越輕輕歎氣,握緊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為師昨日一時氣急,不小心把他打傷了……阿許不會怪罪為師吧?」
江許踢他一下,把手抽回來,「不許牽。」
「阿許?」連秋越委屈看她。
誰讓昨天叫停他不停的。江許任由他把不願意牽手的緣由歸結於她替江織抱不平,放出神識去找。
最後在一處廢墟底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江織。
滿頭鮮血,還淋了一夜的雨。
江許皺著眉給他用了清潔術,把他打橫抱起。
連秋越臉上笑意不變,不緊不慢地跟著她一起去了醫閣。
江織醒來後就抱著江許開始哭,看著她衣領下隱隱的吻痕時哭得更傷心了。
「娘親,我好疼啊,頭疼,心也疼,你讓他出去好不好?我不想看見他,」他趴在江許肩頭流淚,不去看連秋越,「求你了娘親嗚……」
江許看向連秋越,「那你走?」
「……好。」連秋越微笑,「我先回鳴意山了,」
房間裡煩人的抽泣聲被他甩在身後,連秋越沒有回鳴意山,而是去了客嶽山。
祁玉書自從那天被他丟回去之後,就一直被掌門看管著不得離山,也不能去找江許了。
他實力比不過掌門,隻能悶頭修煉。
連秋越站在暗處,看著少年揮劍,意氣風發,像是春季的筍,生機勃勃地拔高,向上。
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
可自己已經幾千歲了。
連秋越靜默看著他,腦子裡是那天江許直白又坦誠的話——
如果哪天我親膩了江織,但我又想親,我可能會去找新的人。
新人。
連秋越無聲笑了。
與其讓阿許自己去找一個狐妖那樣充滿變數的「新人」,不如他親自來為她挑選。
挑選一個既合她心意,又不會影響到連秋越的新人。
在和掌門打過招呼後,連秋越帶走了祁玉書。
「學聰明些,知道嗎?」連秋越指著不遠處挨著江許的江織,「那隻狐妖怎麼做,你就去學。」
祁玉書腦袋暈暈乎乎地,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頻頻轉頭去看連秋越。
「斂秋尊上……」他欲言又止,「你……」
他想問他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居然能夠頂著咬痕和抓痕,和他說去「討好阿許,爬上她的床」。
連秋越隻看著江許,道:「阿許在用的雙修功法,我已簡單和你說過了,對被采補人的修為全無好處,你若不願,我便另尋……」
「我願意和她雙修!」
少年急急打斷他的話,緊緊握著劍柄。
不管連秋越受什麼刺激了,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隻知道,他可以光明正大、不用防備被「嶽父」扔出去地靠近小許了。
連秋越沒再說話,沉默著看著祁玉書大步走近江許。
紫色的光芒在他眼裡一閃而過。
連秋越用力閉了閉眼,按住自己的心口,像是這樣就能夠壓製住心臟處的鈍痛。
阿許。
阿許。
沒關係。
她喜歡就好。
——
江織最近過得格外不順。
雙修被人搶先一步,儘管他用身上被打出來的傷賣可憐,得了江許的幾分憐惜,但他還是能看出她對連秋越的縱容。
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甚至還給自己主動找了情敵。
那個情敵不懂眼色的木頭一樣坐在他和娘親身邊,就這麼看著他和娘親親昵,明明手都攥緊了也不移開視線。
看就看吧,江織想,反正他又不虧。
沒想到這個死人居然學著他親娘親的樣子去親她!
江織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江許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絲毫沒有要躲開的意思,任由少年滿臉赧然又堅定地吻住她的唇。
而江織隻能在旁邊看著,死死瞪著他。
賤男人。
但他不敢上前推開祁玉書。
江許都沒有拒絕,他作為她的寵物,又有什麼資格替她拒絕呢。
江織隻能憋著一股氣,在祁玉書離開時給他打了一頓,特地換了個樣子以免被他抓住把柄,這樣他就算心有懷疑也拿不出證據。
第二天祁玉書就頂著臉上的淤青來找江許了。
「小許,」他指著臉上的傷,「我昨天被人打了。」
江許伸手摸了摸,「你打回去。」
「打不過。」祁玉書很認真的。
「廢物。」
祁玉書抿唇,「嗯。」
江許歪頭看他,忽然恍然大悟。
「你在和我撒嬌。」
「……」少年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簾,小聲:「是。」
隻是性格使然,他沒對人撒過嬌,表現得很生硬。
「對不起,」祁玉書一板一眼的,「我會努力和江織學習的。」
江織在旁邊笑,趴在江許膝頭,「和我學嗎?那你可學不來,畢竟愣頭愣腦的,看著就不會討娘親喜歡。還是我好,是吧娘親。」
他直起身子親江許一口,祁玉書眨眼,反應很快地也親過去。
江織親的左臉,他就親的右邊,江許「咦」一聲,雙手摸了摸自己兩邊臉頰。
怪好玩的。
祁玉書對著江織道:「我會學。」
學人精,江織在心裡罵,皮笑肉不笑地回懟:「那你可得好好笑,世上模仿他人的企圖走捷徑的心思不正者多了去了,大多學得皮學不來骨,反落得不倫不類的醜陋麵目。你說是吧?」
「我應當算不上醜。」
祁玉書摸了摸自己的臉,看向江許,回憶之前看到的江織對著江許撒嬌的樣子,握著她的手腕。
「小許,你摸摸我的臉。」祁玉書蹭了蹭她的手心。
江織扯了扯嘴角,化為原型,跳上江許肩頭,尾巴圈著她的脖頸,親昵地舔了舔她的臉,給了祁玉書一個挑釁的眼神。
學啊,他看這個死人怎麼學。
祁玉書抿著唇,不說話了,隻吻了吻江許的手心。
江許摸了摸他的頭,祁玉書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她。
「喜歡?」江許又摸一下。
「娘親——」江織拉長聲音,「阿織也要,你也摸摸我。」
祁玉書突然道:「我也可以叫小許娘親嗎?」
江許茫然一瞬,「嗯?」
「不可以!」狐狸終於忍不住炸了毛。
他一個法術丟過去,又化為人形,和祁玉書打在一起。
祁玉書猝不及防,被他的爪子在臉上掛了一道血痕。
兩個人打了起來。
江許不明白怎麼就突然打起來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也不管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
水果沒摸到,反而摸到了溫熱的麵板,連秋越不知何時出現,手裡端著果盤,笑著拈起一顆葡萄遞到她唇邊。
「新鮮的,阿許嘗嘗?」
江許乖乖吃了下去,被他獎勵一般地親了親唇,「阿許好乖。」
江織和祁玉書在打架,連秋越在喂她吃東西,江許躺在搖椅上一邊吃一邊看打架。
日子過得還是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