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在房簷上，天色灰濛，分不清時辰。
江許抱著枕頭，聽著外麵的雨聲，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為什麼江織還不回來？
再不回來，她就要困得沒有興致了。
「篤、」
很輕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不明朗的日光照著那人的身影，影子從門縫下蔓延而入，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許眨眨眼，坐了起來，看著那片影子，「江織？」
微微晃動的影子頓了頓，熟悉的溫和的聲音響起：「是我，阿許。我可以進來嗎？」
連秋越？江許應了一聲，看著門被從外麵推開。
男人依舊穿著今日那身青衣，垂下的衣角帶著幾分濕意，他手裡端著一盤水果，緩步邁過門檻，踏進她的房中。
他的眼裡一如往常地帶著淺淡的笑意，「阿許今日怎麼這麼早就上床了？」
江許盤腿坐著，抱著枕頭，下半張臉埋進枕頭裡，看著連秋越走近。
「我在等江織。」
「等他？」連秋越坐在了床邊，「等他做什麼？」
「雙修。」
他凝望著她，幾秒後驀然輕笑出聲，「阿許真是……一如既往的坦誠。」
連秋越抬手，勾住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彆在她的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廓。
再平常不過的動作，江許卻無端瑟縮一下，後仰了仰身子，「你來乾嘛？」
「給阿許送些吃食。」
男人語調平緩，「順便，照顧你。」
「照顧我？」江許歪頭。
「阿織方纔有事不能來了，他便來拜托我，希望我能好好照顧你。代替他……教你雙修。」
江許呆呆看他，「嗯？」
她皺著眉想了想，「你騙我。」
「沒有哦。」連秋越俯身靠近她，「阿許不信我嗎？」
「雙/修要/交☆。」江許道。
連秋越學著她的樣子歪頭，「所以呢？」
「你是我的師尊。不可以。」
「為什麼師尊不可以呢？」他傾身，望著她的眼眸，身上的蓮花香氣幾乎將她籠罩，「江織可以，祁玉書可以，唯有我不可以嗎？」
他背著光，淺色的眼瞳裡被陰影染得暗沉，江許看不清他的情緒，抬手抵住他不停靠近的胸膛。
「阿許和江織在一起那麼久，不覺得膩了嗎？」男人抬手，輕輕攏在她腰間，輕聲細語，「不想試試我嗎？」
江許搭在他胸膛上的手摸到了他的心跳，急而快，震得她掌心微微發麻，她垂眼看著自己的手，道：「你心跳好快。」
連秋越歎氣，「總歸是……有些緊張的。」
害怕她會拒絕。
害怕會在她眼裡看見慊棄和厭惡。
但都沒有。
她輕微的推拒動作看著那樣漫不經心，眼裡的情緒也隻有驚訝和驚奇。
「你想和我☆☆。」江許問，「為什麼？你喜歡我嗎？」
連秋越呼吸一滯。
她的手，像是隔著皮肉和骨血，攥住了他的心臟，看著它在手中掙紮著跳動，攥得連秋越的眼眶微微發熱。
「……喜歡。」他聽見了自己沙啞的聲音。
「好喜歡。阿許。」
「哦。」江許反應平淡，「什麼時候？」
「不知道。可能是某一天，你的臉頰貼在我的手裡，而我驀然生出幾分渴望的時候，也可能，是你撲進我的懷裡，把禮物塞進我的手裡的時候，亦或者，在你誇我好的時候，你喜歡把你的大拇指豎起來，然後睜著眼睛看我，說好棒，有點傻，很可愛……」
他的眼睛有些失神，一件件地同江許傾訴著。
江許聽得有些愣，努力回想片刻。
她有送他禮物嗎？有嗎？什麼時候？沒有吧。
江許欲言又止，下一秒便被他捧住了臉頰。
「不要走神，阿許。」他歎息。
江許眨眨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語調上揚：「真喜歡我？」
「喜歡。」連秋越垂首，同她額頭相抵，她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臉上，讓他不自覺戰栗起來。
江許用腦袋撞他一下，「什麼樣子的喜歡？」
連秋越認真想了想，「想同你牽手，擁抱，親吻，或者什麼也不做，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哦。」
他的臉越來越近了，在唇瓣即將貼上的時候，江許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阿許？」連秋越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要拒絕他了嗎？
不可以。
不可以。
如果她拒絕，如果她執意要去找那隻……
「你願意為我殉情嗎？」江許問。
腦中所有的思緒都停滯，連秋越怔然看她。
「嗯？」江許戳他，「說話。」
她沒有得到回答，因為他猛然扣住她的腰，吻了上來。
生疏的、青澀的、急迫的吻。
「唔……」
唇瓣在他的唇舌下被磨得紅腫，江許半眯著眼，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連秋越的吻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
意外地帶著侵略性。
她還以為他平時溫溫柔柔的，所以吻也是溫柔的呢。
他身上的蓮花香氣縈繞在鼻尖，江許努力保持著呼吸的平穩，卻還是被亂了呼吸，
「阿許……阿許……」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秋越才退開，身體還在戰栗著，脊背彎折著，頭靠在她的肩上。
「願意，」他啞聲，「我願意。」
願意，哦，江許慢半拍反應過來，他說他願意殉情。
世界意識果然沒說錯，願意殉情的男人，比願意殉情的友人好找。
那江織願不願意呢？江許還沒問過他，她連江織是不是喜歡她都沒問過。
哪天去找他問一問吧。
這樣，她就有兩個願意為她殉情的男人了。
江許一邊走神，一邊給連秋越豎個拇指。
「你真好。」她誇他。
連秋越低低笑出聲，帶著水光的眼眸望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吻住了她的指尖
他骨節分明的手撫著她的手腕，尋進了她的衣袖中。
江許垂眸，看見他的衣袖滑落，露出他光潔的手腕。
……他那個紫色的封印印記呢？江許疑惑一瞬，卻沒能問出口。
……
江許攥緊手指，用力又踢他一下，
連秋越低笑，蜷縮著自己，將臉埋進她的肚子裡。
「阿許，阿許。」
他叫她的名字，勾起了指尖。
……
「江織有碰過這裡嗎？」他按著她的腰帶。
……
「他碰過嗎，嗯？」
「碰……過。」江許聲線顫顫。
……
「用什麼碰的？用這個，還是這個？」連秋越還要不依不饒地追問她，「還是他的……」
他握住她的手，「這裡？」
江許不應他，渾身都在抖，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裡，眨了眨眼，把眼淚眨出來，用力扯他的頭發。
「不要走神。」連秋越道。
「阿許……」他喚她的名字，手指輕柔地撫著她的臉頰，「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能占據你的全部的注意力嗎？」
……
連秋越把她抱了起來，看著她瘦小的身軀趴在自己肩膀上顫抖。
「身體抬一抬，坐到為師的手掌上來。」他哄她。
江許下意識搖頭。
……
「好孩子……」
「你……」江許吸了吸鼻子，「你不要說話了。」
「為什麼呢？阿許不喜歡我誇你了嗎？」連秋越語氣無辜。
……
江許的腦袋發昏，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
……
水光打濕了連秋越的臉。
他劇烈的心跳聲敲打著江許的手心。
他一手扶著江許的腰，身子撐在她上方，墨一樣的長發蜿蜒，如蛛網圈住她的上身。淺色的眼眸裡水光氤氳，有淚水從他泛紅的眼尾流下，滴落在江許的臉上。
不要……在她臉上哭。
江許想要抗議。
……
「你瞧，阿許。」連秋越握著她的手。
「可以摸到我哦。」
……
窗外雨聲漸漸大了。
屋裡依舊一片旖旎。
江許趴在床上，失神地想著什麼時候能結束時，她聽到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啊，光顧著玩樂，都忘了修煉了。」連秋越的聲音帶著懊惱，「阿許，為師來教你修煉。」
他俯身，胸膛緊貼著江許的脊背，手掌向前貼在她的丹田處。
「來，跟著我念，天地氤氳……日月合璧……」
江許不理他。
……
「阿許？」他的聲音越發緩，「不念嗎？」
「……」江許淚眼看著床單上的花紋，「天地，氤氳，日月……」
「合璧。」連秋越提醒她。
「……合璧。」
……
江許把臉埋進臂彎裡，小聲嗚咽一聲。
王八蛋。
但是好/
/舒服。
怎麼會那麼/
/舒/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