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啊,受了我的心魔蠱,你應該爆體而亡才對啊。」
魔氣晃晃悠悠地,像是在打量著連秋越,「但你怎麼看著一點事都沒有?」
連秋越緊蹙著眉,沒有理會他,手上動作不停,法印直直朝著魔氣鎮壓過去。
他身後的修士們,已經不堪重負,靈力枯竭,即使強撐著為連秋越輸入靈力,恐怕也支撐不了多少了。
[看吧,我就說他們不行。]
江許低頭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靈力和節節攀升的修為,疑惑:「他們修為也有大乘吧,我就隻是化神,可以嗎?」
[沒問題的,信我。]
「轟——」
黑雲壓頂,雷聲驟響,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絲砸落,與江濤、魔氣交織成一片混沌。
懸崖之上,還清醒著的人皆是麵露詫異。
這裡是魔界封印之地,更逞論他們如今在抵禦魔氣,加固封印,何人敢在此渡雷劫?
「嘖,還敢走神。」魔氣怪笑一聲,無數暗色霧氣湧出,齊齊朝著他們襲去,修士們麵色一變,不得不放棄結印,拿起武器抵抗。
[到你出場了。]世界意識道。
修士突破必受雷劫,某種意義上來說,雷劫也是世界意識降臨的某種化身。
祂可以藉助雷劫,順理成章地把那些霧氣削弱,變相延長魔族突破封印的時間。
江許皺著眉看著在黑雲中翻滾的紫色雷電,「你不會劈到我吧?」
[嘻嘻,我你還不放心嗎?去吧救世主!]
祂給她打了一個巨大的感歎號,下一秒便把她傳送到了山崖上。
江許在半空中下落,抽出腰間的長劍,運轉靈氣騰空而起,越過一地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死了的大能們,朝著那道人形魔氣衝過去。
罡風猛烈,將她的衣角吹動,她從連秋越身旁掠過,餘光瞥見了他逐漸浮現出驚愕和惶然的眼睛。
「阿許!」他失態地喊出聲,下意識抬腳想要跟上去。
江許頭也不回,雙手握劍,朝著魔氣重重劈砍下去。
「轟——」
雷劫轟然而至,落下耀眼的雷光,連秋越眼前一白,模糊的視線裡,江許持劍衝入魔氣中,將魔氣劈成兩截。
「哪裡來的丫頭片子!」魔氣咒罵一聲,匆忙躲避著從天而降的雷劫。
江許歪了歪頭,追上去。
劍光同雷光交織,她握著劍,緊追不捨,每一次揮劍,魔氣的顏色便稀薄一分,氣得它氣急敗壞額地亂跳,又被江許一腳踢飛。
好像也沒有很難打嘛,江許想,提速上前又把魔氣拽回來。
雷劫是跟著江許跑的,江許又跟著魔氣跑,世界意識讓雷劫彆劈江許,於是受傷的就隻有魔氣一個魔。
「轟——」
「轟轟——」
雷光連續不斷,江許被巨大的雷聲震得耳鳴,難受得揉了揉耳朵,皺著眉抬手抓住那縷魔氣。
「放開本座!」它發出尖銳的叫聲。
江許不理它,死死把它抱進懷裡,主動朝著雷雲飛去。
數不清的雷光將她的身影淹沒,連秋越瞳孔放大,心臟驟停。
他急急朝著江許飛去,卻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他無暇思考這道突然出現的屏障,抬劍砍去。
他沒能砍下第二劍,眼前驟然一白,一道雷劫調轉了方向,劈到他身上,他的身體從半空中跌落,重重落在地上。
[我把你師尊先打暈了哈。]
刺眼的雷光裡冒出一行字,江許看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雷光太閃了。
她覺得自己不光耳朵要聾了,眼睛也要瞎了。
幸好懷裡的魔氣慢慢停止了掙紮,在它消散的那一刻,雷劫停了。
天降甘霖,滋養著她的身體,江許浮在一片潔白的霧氣中,靈光將她環繞,貼心地把她放在了山崖上。
「唔……」眼前還殘留著刺眼的光,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蹲了下去,揉了揉眼睛。
[恭喜你,救世主,成功突破化神期了哦。]
——
救世主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自從江許用一條繩子把那些大能串成串拖回去後,震驚了整個靈界。
一個平平無奇的築基修士得到仙人指引,不僅一躍突破為化神期,而且還阻止了魔族侵入靈界。
一時間,以江許為原型的各種各樣的話本戲本冒了出來。
前來拜訪、感謝的人幾乎踏破了鳴意山的門檻。
各色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豔羨,崇敬,愱殬,輕蔑,隻要敢在江許麵前表現出不好的情緒,江許一個個都握著拳頭打了回去。
反正她現在是化神期,身上還有連秋越給她的法器,隻要不是大乘,江許無所畏懼。
至於那些大乘期,都還元氣大傷在家裡躺著呢,他們的性命被江許所救,全大陸的人都知道,江許突破重圍,身負重傷,一腔熱血英勇無畏地將他們救出虎口,無論是真心實意還是如何,沒人敢對她出手。
一開始江許還覺得熱鬨有趣,後來人一多就覺得厭煩了,直接閉門不見,掩月宗的掌門也很配合地幫她發出告示,表明她不願見客的態度。
救世主過得還算不錯,但救世主的師尊就過得沒那麼好了。
他當時站在抵禦魔氣的最前線,靈台被魔氣腐蝕,修為大跌。
直到現在還在昏迷。
江許坐在床邊,抬手戳了戳他的臉。
「他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她有點想吃他做的飯了。
[命不久矣。]
江許愣一下,「嗯?」
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上次仙魔大戰他就傷了根本,為了抵禦魔尊給他下的心魔蠱,將自己靈魂一分為二,簡單來說就是純善和純惡兩部分,將純惡部分封印在靈台中,以壓製心魔蠱的反噬。]
[本來靈魂就殘缺了,這次他又被魔氣汙染了魂體,命不久矣不是很正常嗎,就算沒有這次封印異動,他也活不了多久的。]
江許呆住,低頭看著床榻上男人蒼白的臉。
「不能救嗎?」
世界意識沒回答她。
江許伸手探了探連秋越的鼻息。
「……阿許……?」男人長睫顫顫,慢慢睜開眼睛,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
「你沒事吧?」他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捧著江許的臉上下打量她一眼,沒看見傷口才鬆了口氣傾身抱住她。
「你這孩子,當時那麼危險。你怎麼能直接衝下去了,嚇死為師了。」
他身上熟悉的蓮花花香湊近了,江許眨了眨眼睛,道:
「連秋越,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