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跑這麼遠……
不是說他們是戀人嗎?
為什麼連一個擁抱都吝嗇給他?
眼淚又流了下來,孟生雲身軀軟癱,從沙發上滑了下來,跪坐在地,上半身趴伏在沙發上,臉埋進臂彎,發出一聲細微的泣音。
「南遊?」
怎麼還哭了呢?江許左右看看,一時無措,慢慢上前,輕輕踢他一腳。
「你沒事吧?」
孟生雲露出淚眼看她,沒說話,隻是朝她伸出一隻手。
江許猶豫一下,握住。
他受刺激一樣抖了一下,麵頰上緋紅更甚,挪動著身軀,將臉貼在她的手心,緩慢地蹭,有些乾燥的唇瓣摩挲著她的手心。
癢癢的。
江許下意識蜷縮手指,又被他展開,修長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裡輕輕撓了撓。
「……」江許猛地把手收回來。
他便低低笑起來,又趴回了沙發上,帶著水霧的琥珀色眼眸直勾勾看她。
「我記住了……小許的手心……是……」他舔了舔唇,回味方纔的觸感。
「是什麼?」江許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想把手心的癢意蹭掉,忍耐不住好奇心問他。
他又不說話了,自顧自地笑著,沒有了平日的克製和溫和,眼帶豔色,癡癡看她。
「小許好笨。」片刻後,他才啞著聲音開口,卻答非所問。
江許一下皺了眉,又踢他一下。她收著力道,沒用力,他卻一下倒了下去,無力躺到了地板上。
「噠噠噠……」
江許聽到了門外急促的腳步聲,餘光瞥見一道人影,頓時眼睛一亮,低頭看著地上的人,抬腳就朝他的腹部踩了上去,惡狠狠的:
「老實點!被我看上,是你的……呃,福氣!」
「放開他!」
一聲暴喝,江許被人推開,她踉蹌一下站穩,看見一個女人神色焦急地去拉孟生雲。
「孟生雲!你沒事吧?」
孟生雲猛地撐著手後退,「你是誰?彆碰我!」
女人深深皺著眉,神色擔憂,「我是莫喻葳……算了,現在和你說你也不知道。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孟生雲開啟她伸開的手,把敞開的襯衫合回去了,臉上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厲聲嗬斥:
「我不認識你,誰允許你闖進來的,滾出去!」
「孟生雲……」
「和他說什麼廢話。」
一道聲調冷淡的男聲響起,江許轉頭看去,看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五官儂豔,神情漠然。
他淡淡掃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不帶情緒,「紀元,紀蒙,帶他去醫院。」
「是!」他身後的兩個保鏢齊聲,兩具高大的身軀就進了門,將江許的客廳都襯得逼仄起來,
他們一左一右押著孟生雲的胳膊,他劇烈掙紮起來,「放開!……小許!」
本就因為中藥而發軟的孟生雲掙脫不開,他轉頭看向她,心頭莫名慌亂。
不是因為突然闖入的幾人,不是因為要被強行帶走,而是因為……她那副麵無表情隔岸觀火的姿態。
像一個局外人。
就好像方纔那個貼著他坐下,用手在他胸膛撫摸的人不是她一樣。
江許……
他掙紮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她,保鏢猶豫地看向那個男人,男人淡淡下令:「把他打暈。」
保鏢一個手刀,砍在孟生雲後頸,他悶哼一聲,失去了意識,被兩個保鏢一個抬手一個抬腳地搬了出去。
模樣帶著幾分好笑,江許看得有些樂。
腦袋不清醒的那個被搬了出去,剩下一個滿臉怒火的女人,一個神情冷淡的男人,還有因為太過隨意而顯得有幾分事不關己的江許。
哦,再待一會兒就要加一個江諾了。
江許瞥一眼掛鐘,他快放學了。
「江小姐膽子挺大啊。」莫喻葳突然開口,似笑非笑,「就沒有想過孟生雲恢複記憶後,會怎麼報複你嗎?」
江許抬了抬下巴,「我救了他,他憑什麼報複我。」
莫喻葳冷笑,還想再說什麼,男人卻打斷她,「行了,他自己的事讓他自己處理。」
莫喻葳槍口調轉對準了他,「讓他自己處理?憑他現在這樣要怎麼處理?失個憶像把腦子也丟了,彆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我看哪天有人讓他去吃屎他都不帶猶豫的。陸鳴琢,虧你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呢,你就這麼漠不關心?!」
男人也皺了眉,「粗俗。」
「是,你不粗俗,你最高雅!」莫喻葳翻了個白眼,又看向江許,冷道:「你好自為之。」
她氣衝衝地走了,陸鳴琢依舊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樣子,用一種平靜的目光打量著江許。
江許:「看什麼看。」
他扯了扯嘴角,麵癱一樣的臉終於有了些許神情,一言不發,眼神卻是帶著高高在上的評判。
也不過如此。
孟生雲怎麼會敗在這樣普通的一個人身上?
容貌平平,家世普通,性情惡劣。
陸鳴琢不過幾眼就輕易給她貼上了標簽,然後便不再分給她一個眼神,抬腳離開。
他相信等孟生雲恢複記憶後會後悔自己的選擇的。
江許的眉頭慢慢皺起來,有些不高興了。
他的眼神真是讓人不爽。
她盯著他的背影看幾秒,在他即將踏出她的家門,邁過門檻時,猛地衝上去踹他一下。
「呃!」
平整的西裝褲有了摺痕,陸鳴琢膝彎一痛,身子前傾,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他連忙用手撐著地,纔不至於趴在地上,一隻腳踝磕在了門檻上,又痛得他悶哼一聲。
「你?!」
他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許。
江許居高臨下俯視他,又踢一腳,把他剩在家裡的那隻腳踢出去,「嘭」一聲用力甩上門。
門外,陸鳴琢神色僵硬,慢慢站起來,低頭看著膝蓋上的一片灰,失去表情控製,整個人都陰沉沉的。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
一想到剛才自己狼狽跪在地上的樣子,陸鳴琢的臉色又難看幾分。
最後站在原地氣極反笑。
但他還做不出來拋棄風度瘋狂砸門的舉動,壓抑著怒氣,沉沉看一眼緊閉的房門,走了。
她現在暫且還算孟生雲的人,等孟生雲恢複記憶後,他再好好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