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連秋越的聲音傳來:「阿許,醒了嗎?為師把午膳拿上來了。」
江許:「進。」
連秋越推開門,手裡還提著食盒,笑盈盈地踏入門中,目光落在江許的身影上。
「在束發嗎?阿許彆急,我來幫你。」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想要朝江許走去,一偏頭,卻看到了跪坐在床榻之上的昳麗少年。
衣領寬鬆且散亂,麵上一片緋紅,眸光瀲灩,唇瓣有些腫。
連秋越倏然停住腳步,扭頭看向梳妝鏡的方向,在鏡子裡看見了江許同樣紅腫的唇。
她的唇色偏淺,現在卻是一片豔色,活了這麼多年,連秋越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小子,不難想象他們方纔都做了什麼。
他瞳孔一縮,怔怔張了張嘴,一時失語。
怎麼……怎麼能這樣呢。
阿許還是個孩子啊。
連秋越的眉頭皺了起來,沒有理會江織貌似乖巧的問好,走到了江許身後,拿過她手裡的發梳。
「你怎麼了?」江許手掌撐著下巴,看著鏡子裡臉上難得沒了笑意的男人。
「你……」連秋越吐出一個音節,沉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床榻上,江織看著他的臉色,挑了挑眉,化為了原型,跳到了窗台上。
「娘親,阿織先走一步。」他軟聲喊江許,本想暫時退避,但他看著連秋越握在手裡的那一縷頭發,還是沒忍住出聲挑釁:
「阿織總覺得有點不好的預感,你看好你的師尊好不好,我怕他覺得你被我搶走了,一怒之下把我……唔!」
他的話沒能說完,連秋越頭也不抬,靈力猛然向他衝去,帶起一陣猛烈的風。
狐狸眯了眯眼,急急躲開,跌落窗台,轉眼便消失在人群中。
江許慢半拍反應過來,「嗯?你打他乾嘛?」
連秋越拿起發帶為她挽發,眉眼平靜:「阿許方纔,是在和那隻狐妖……親吻嗎?」
江許自覺沒什麼好瞞的,點了點頭,「嗯。」
「阿許知道親吻是什麼意思嗎?他哄騙了你嗎?」
他怎麼也問她親吻的意思。
江許打了個哈欠,「是什麼意思?」
男人將一支步搖插入她的發髻中,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俯身看著鏡中他們的身影。
「親吻,尤其是親吻嘴唇,是道侶之間才能做什麼事。」他輕聲:「阿許是想好了要讓他當你的夫婿嗎?」
「不是,」江許糾正他,「不是道侶也能親。」
連秋越一怔。
江許抬頭,看著他的側臉,神情天真又無辜:「我就親著玩一玩。」
「……」
連秋越又皺了眉,「你……這是不對的,阿許。」
「哪裡不對?」
「道侶……道侶之間應該忠誠,怎麼能把對道侶做的事,對外人也做呢?」
忠誠,江許在心裡念一遍,「我又沒有道侶。」
「好像也是……」連秋越有些被繞進去了,「沒有道侶的話,隨便玩玩……」
好像也是可以的?
不,不對。
這樣是濫情花心的表現。
……算了。
阿許年紀小,玩心大也是正常的。
「隻是玩一玩而已,對嗎?」他問。
江許猶豫片刻,點頭。
連秋越輕輕撥出口氣,笑起來,最後也隻道:「好吧。玩一玩就玩一玩吧。」
男人的手穿過她的發絲,像是鬆了口氣:「我還以為阿許是被他迷惑了,想和他做道侶呢。」
阿許還是個孩子,還不能成親的。
要是成親了……
連秋越注視著鏡子裡她略微茫然的眼神和她尚且紅腫的唇瓣上。
要是成親了,他就不再是她最親近的人了。
光是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呢。連秋越又貼近她幾分,微微笑著,繼續叮囑她:
「隻是小許,你不能誰都玩,知道嗎?」
他很嚴肅地:「下次要是有新的想玩的人,要先帶給師尊好好瞧一瞧,知道嗎?你可不能被壞人哄騙了去。」
江許歪了歪頭:「瞧什麼?」
「外貌,身材,性情,家世,修為,」連秋越頓了頓,「還有元陽是否還在。」
「元陽?」江許疑惑,「是什麼?」
「男子精血所化的先天純陽之氣,元陽未泄,代表其未曾與女子行敦倫之禮。」
「敦倫之禮是什麼?」
「……」連秋越不得不說得更直白,「男女房事。」
江許似懂非懂,「是交☆的意思?」
「……沒錯。」連秋越握住她的手,「同他人行過房事,這樣的男人,元陽已失,軀體不淨,不乾淨的男人不能要,知道嗎?」
「哦。」
「那隻狐妖……」連秋越眉頭輕蹙,「我用靈力探查過他的丹田了,元陽尚在,雖來曆不明,但也勉強能讓你消遣消遣。」
江許有些餓了,看著他似乎有長篇大論的架勢,連忙乖巧點頭,抓住他的袖子,「我餓了。」
「啊,對,阿許還沒用膳。」連秋越有些懊惱,打住了話頭,牽著她坐到桌邊。
今天的飯菜都是他早起做的,用的都是頂級的食材,味道比客棧裡好得多得多。
江許吃得滿足。
「你前幾天去做什麼了?」她吃飽了纔想起來問。
連秋越拿著手帕給她擦嘴,猶豫一瞬,湊近些:「我告訴阿許,阿許不要說出去哦。」
見她點了頭,連秋越才道:「掩月宗後山封印凶獸的結界鬆動了,掌門讓我回去一趟,幫忙加固結界。」
手帕輕輕壓在她的唇上,用了些力道,將她的唇瓣壓得泛起幾分白痕,連秋越怔怔看著,腦子裡她和那隻狐妖糾纏的想象一閃而過,驚得他恍然回神,才繼續道:
「那隻凶獸是魔族首領的坐騎,千年前,各大仙門聯手將入侵的魔族打回魔界,將魔尊封印,並在靈界與魔界間打下封印,讓兩界無法來往。現在凶獸有了異動,恐怕魔界那邊也不太安分。」
聽起來像是什麼打敗魔王的熱血劇情,這是這個位麵的主線嗎?
「為什麼不殺了魔尊?」
江許晃著腿,不小心踢到了連秋越,連秋越無奈地點了點她的膝蓋,繼續道:「哪裡是那麼好殺的,當年魔尊已至渡劫,一步飛升之境,是當時修真界修為最高之人,哪怕肉身堙滅,靈魂也在重重包圍之下逃離,我們隻能儘力圍剿,將其靈魂之力消耗,封印在陣法中。」
「那隻凶獸也殺不了?」
連秋越點頭,歎氣:「這段時日,可能不會太太平,也不知道宗門大比還能不能進行。」
再怎麼擔憂,大比取消的訊息也沒出來,連秋越還是得帶著徒子們前往中洲。
靈舟在雲中穿梭,一層靈力罩籠罩著靈舟,不讓猛烈的風吹進舟中。
江許趴在欄杆上,任由狐狸跳上她的肩頭。
江織親昵地舔了舔她的臉,又用爪子幫她擦乾,「那個黑皮小子一直在看你。」
江許側頭,什麼也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