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叫娘親,江許就想起來他是誰了。
江許拍拍他的腦袋:「你還沒死啊。」
「阿織當然不會死,阿織還要陪著娘親呢。」
「為什麼喊我娘?」他老是用臉蹭她,江許抬腳又把他踢飛。
少年癟了癟嘴,委委屈屈地看她:「娘親又打我。娘親……因為娘親就是娘親啊,他們都說,孩子生下來就會被母親擁抱的。」
「你是第一個抱我的人。」
江許:「不信。」
「……為什麼?」阿織跪坐在地,茫然看她,「你不記得了嗎?那日,你和那個黑皮人族進了村子,你說我刻的墓碑醜,我想打你……」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羞澀,「但你抱住了我。」
「嗯……」江許回憶片刻,「我後來,不是把墓碑捶成兩半了嗎。」
「可是你一開始沒有捶啊!」阿織抬高了聲音。
「我怕石頭碎成太多塊砸到我。」
「……」
「而且,我抱的是墓碑,不是你。」
「就是我!」少年不服氣地和她辯解,「那些墓碑都是我的化身之一!」
「化身?」江許疑惑重複一遍,沒聽懂,也懶得問,「所以你就……」
她歪著頭想了想:「想當我的孩子?」
少年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又搖搖頭。
「我是想當那種又當夫君又當孩子的。」
江許微微呆滯,搖頭:「聽不懂。」
聽起來好變態的樣子。
「我既是夫君,又是孩子,這樣,娘親就能一直一直關注著我啦!」
「我不要。」
「要嘛要嘛!」
「不。」
「要嘛。」阿織直起身,膝行至她身邊,再次抱住她的腰,可憐兮兮地看她。
「我還能當寵物哦~」
少年眨眨眼,一對火紅的毛絨耳朵出現在他的頭頂,微微顫動著。
「咦!」江許驚奇地睜大眼睛,抬手去摸,指尖捏了捏的耳尖。
好軟!
「唔……」阿織輕喘,腦袋靠在她腹部,「娘親……」
江許兩隻手都抓了上去,揉揉捏捏,胡亂摸一通,少年臉上的緋紅愈重,媚眼如絲地看著她。
「你有四隻耳朵。」江許雙手收攏,把那對長長的尖耳朵攏在一起搓了搓,又摸了摸他的人耳朵。
「娘親不喜歡,我可以收起來。」
阿織心念一動,腦袋兩邊的耳朵就消失了,江許彎腰捧著他的臉,打量幾眼,打他一下。
「放出來。」頭兩側不長耳朵,看著有點怪怪的。
「好哦。」阿織乖巧一笑,「那娘親,可以把阿織留在身邊嗎?」
「你不怕被抓起來嗎?」
被他綁架過的虞意容和閔弘懿可是她的同門。
阿織眯了眯眼,享受著耳尖酥酥麻麻的快感,眼裡閃過狡黠:「不會哦,我在他們麵前隻用過孩童的麵貌出現,他們認不出來的。」
江許還是搖頭:「你沒用。」
「我有!我可以給娘親當夫君!還能給娘親摸耳朵!哦還有尾巴!」
少年的腰身佝僂下去,化為一隻身形小巧的紅狐,那些輕薄的衣裳堆疊在地上,他晃晃腦袋,從布料裡鑽出來,爪子搭在江許的腿上,撒嬌似的「嗷」了一聲。
可愛。江許直勾勾盯著他。
「娘親?」狐狸黑亮水潤的眼睛看著她,蹭了蹭她的腿。
江許把他抱起來,捏了捏它的爪子,鬆了口。
「你可以當我的寵物。」
「嗷……」阿織動動耳朵,支起腦袋蹭她的臉,「娘親真好。」
「你就叫阿織?」
「我和娘親姓好不好呀?」狐狸討好地看著她,「我想叫江織。」
「薑汁?」江許嘟囔一聲,也行吧。
她把狐狸帶回了客棧裡,它就安安分分待在她懷裡,不出聲,偶爾蹭蹭她的脖頸,睜著眼睛看人是乖巧可愛得緊。
江許高高興興地把他抱著揉搓一通,摸了摸自己新鮮出爐的小寵物,喜愛地掐了掐他的耳朵,去和她的小弟們炫耀。
「小許的狐狸和小許一樣可愛。」這是日常誇誇江許的祁玉書。
「哎呀好可愛啊,毛茸茸的,小許真厲害,能找到這麼可愛的靈寵!」這是也日常誇誇江許的虞意容。
「啊?!你不能抱著他!快把他扔掉!」這是突然跳腳的鄔盛。
鄔盛衝上來揪著狐狸的後頸皮就把它扔了出去,它在空中翻身,穩穩落到地上,暗暗瞪一眼鄔盛,又可憐地看向江許。
「嗚……」
「叫什麼叫!少裝可憐了!」鄔盛緊緊皺著眉頭,把江許護在身後,「不知道多少歲的老東西了,還裝成幼崽的樣子騙人,你要不要臉!」
「什麼?它是妖?!」祁玉書一下握住了腰間的劍。
江織被帶回客棧時一直以狐狸的原型示人,就連現在在場修為最高的虞意容都沒看出來,她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遲疑道:「沒有妖氣啊……鄔盛師弟是不是弄錯了?」
江許從鄔盛身後探頭,推他一下,同樣疑惑:「怎麼看出來的?」
「就是看得出來……」鄔盛支支吾吾的,槍口又對準的狐狸,「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將他趕出去!」
「嗷?」江織乖巧地蹲坐在地上,隻看著江許,一邊耳朵耷攏了下去。
鄔盛跳腳:「老東西你裝什麼嫩?!」
「你這麼凶乾嘛。」江許上前抱住狐狸,用力揉了揉它的腦袋,軟乎乎的好舒服。
「小許……」鄔盛的聲音小了下來,有些委屈地看著她,「你相信我,他真的是妖族。」
「我知道。」江許回。
虞意容睜大了眼睛:「小許你……養了妖族做靈寵!好厲害!」
江許矜持點頭,「嗯。你也是。」
「這不是重點好不好啊!」
祁玉書皺著眉,走到江許身邊:「小許,妖族天性桀驁不馴,野性難馴,留在身邊恐怕會出問題。」
江許抬頭看他:「他打不過我。」
祁玉書憂心忡忡:「那要是它花言巧語騙了你怎麼辦呀。」
江許握拳:「揍他。」
「啪啪啪!」虞意容給她鼓掌,「小許威武!」
江許滿意點頭:「嗯。你也是。」
小狐狸不滿地用腦袋拱了拱她的手心,撒嬌地抱怨:「娘親——娘親怎麼老是想著打我?」
鄔盛對它的厚臉皮大為震驚:「老東西居然好意思叫小許娘親??」
虞意容摸摸下巴:「聽說養靈寵的修士都把靈寵當自己的孩子看,狐狸崽子叫小許娘親也很正常吧。」
「問題是他不是幼崽啊!」
祁玉書轉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鄔盛一噎,哼哼唧唧地蹭到江許身邊:「小許小許,不要養他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噫。」虞意容不忍直視地捂住了眼睛。
那麼大個塊頭撒嬌,割裂感實在太強了。
「鄔盛,你不要壓著小許。」祁玉書上前想把他扯開。
江許懷裡的狐狸眼珠子一轉,抖了抖耳朵,驀然化為了人形。
麵貌過分昳麗的少年提著唇角朝鄔盛幾人一笑,輕巧地旋身,從身後抱住了江許,臉頰貼著她的發頂,拉長了聲音,狐狸眼看著對麵神情震驚錯愕不可置信的三個少年丟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娘親,你的朋友怎麼都不喜歡我呀,我好難過,娘親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