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抬手就把墓碑給抱住了,強硬地化解了它的攻勢。
墓碑在她懷裡掙紮著,灰塵蹭了她一身,江許慊棄地皺眉,一拳砸過去。
哢嚓一聲,墓碑從中段裂開,碎成兩段,江許一鬆手,它便掉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咦!你抱它乾什麼,臟死了。」鄔盛連忙把她拉起來,給她施展一個清潔術。
「不要什麼臟東西都抱知不知道?萬一有危險怎麼辦?」
「哦。」江許歪了歪頭,躍躍欲試,舉起手中的鍋鏟,「我們挖墳吧。」
那個墓碑會飛,那下麵的墳會不會飛呢?
「?」鄔盛問:「你哪來的鍋鏟?」
「連秋越之前塞進儲物袋裡的。」
「用鍋鏟挖啊?」鄔盛有些遲疑,「那以後做飯做菜豈不是……」
江許用鍋鏟敲一下他的腦門,少年頓時捂住腦袋委屈看她。
「換新的用。」江許道。笨蛋,這都想不到。
「哦……」
鄔盛撇嘴,想問她是不是在心裡罵他了,忽然看見江許視線一偏,越過他,看見了他身後一閃而過的紅影。
像是什麼動物,毛茸茸的。
她和鄔盛說了,少年思考一會兒,「不會是妖吧?那個閔什麼和虞什麼的不會被抓去吃了吧?」
牆後,那道紅影又出現了,江許盯著看幾眼,追了上去。
「唉!等等我啊!」鄔盛連忙追上去。
兩人追著那隻紅影跑,沒抓到,倒是也因此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發現每家每戶都有一處墳包,廚房裡、臥房裡、前廳裡,每一處墳包都出現在它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有的有墓碑,有的沒有。上麵刻的都是吾父、吾女、吾姐、吾弟之類的,看那些筆觸似乎是出自一個人。
最後江許在村尾處發現了一個傳送陣法,旁邊還歪歪扭扭地用石頭擺著「歡迎來客」四個字。
鄔盛吐槽:「總覺得再不找到閔什麼和虞什麼,他們的名字也要出現在上麵了。我已經用玉符聯係了祁玉書,他們應該很快就過來了,小許,我們先等著,等他們來了在一起商量商量怎麼辦。」
江許蹲在陣法旁,盯著中間用來支撐陣法運轉的靈石看一會兒,道:「有人在叫我。」
「誰?」
「你沒聽到?」她揉了揉耳朵。
鄔盛一下皺了眉,「不會是盯上你了吧,小許,不然我們去遠點的地方等。」
江許抬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驚奇:「他在喊我娘親!」
「啊?」鄔盛晃了晃腦袋,圍著陣法走一圈,還是什麼都沒聽到,「他和你說什麼?」
「他讓我進去找他。」江許躍躍欲試,「我們進去……不對,我進去吧。你在外麵等祁玉書。」
「不行!」鄔盛想都沒想,「遇到危險怎麼辦?」
江許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發簪,又指了指衣裙上點綴著的寶石裝飾,每一顆都是一件防禦法器,連秋越給她準備的。
隻要不遇到大乘期的大能,江許不會有什麼事。
再說了,大乘期的修士在大陸上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哪裡是那麼好遇到的。
「那……」鄔盛猶豫,「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會拖後腿。」
「……哼!」少年不情不願,「行吧。你去吧。哦,對了,找到罪魁禍首之後你先彆殺,給我看看。」
他要看看什麼東西那麼不要臉逮著人就喊娘親。
「哦。」江許保持著蹲著的姿勢,懶得站起來了,索性挪著步子蹲進了傳送法陣裡。
一陣白光閃爍,亮得她不由得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了一處院子裡,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娘親!」
甜美的嗓音從身後響起,江許回頭去看,看見一個莫約**歲的男童,臉蛋精緻,粉雕玉琢一般,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腳步歡快地撲向江許,抱住她的腰。
「娘親——」他拉長了聲音,軟乎乎的,「你怎麼才來呀,阿織好想你呀。」
江許低頭看他,盯著他的臉看,抬起雙手,捧住了他圓圓的臉。
「哇。」
她用力用掌心搓了搓,好軟啊。
「唔,娘親?」男童乖乖抬著頭,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眸裡倒映出她麵無表情的臉。
「你的臉好軟。」江許道。
「那娘親喜歡嗎?」男孩蹭了蹭她的手心。
江許點頭。
「那……」男孩疑惑地看著她,「你為什麼不笑呢?」
江許歪頭,「為什麼要笑?」
「喜歡了就要笑啊。」
「不笑就是不喜歡?」
「對呀!」男孩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她,「娘親不笑,阿織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呢?」
「沒有騙。」江許認真,手上揉搓的動作不停,像是在揉一團有意思的麵團。
男孩癟嘴,「阿織不信。」
「哦。」愛信不信。江許兩隻手指捏住他的兩邊臉頰,往中間擠,把他的嘴擠得嘟起來。
「娘親笑一個嘛,好不好?」他的聲音被捏得含糊不清,「還是說,娘親在騙阿織?」
他握住了江許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抬眼看著她,「阿織最討厭彆人騙我了。要是娘親騙了阿織,我就會把她……」
「把她什麼?」
男孩笑起來,眉眼彎彎,「把她埋進土堆裡哦。」
江許一頓,一隻手抬了起來。
男孩歪頭看她:「娘親是要打我嗎?」
「好聰明。」江許誇他。
沒料到江許會是這種反應,男孩神情一滯,下一秒就被江許扇飛出去。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他趴在地上,捂著半邊臉,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你好吵。」江許走近,又提著他的後領把他提溜起來,「閉嘴。」
男孩可憐巴巴地看她,吸了吸鼻子。
江許左右看了看,她現在站在一處院子裡,右邊就是幾間連在一起的小屋,左邊是一棵樹,看不出是什麼品種,枝繁葉茂,綠油油的,分明應該是清新的綠色,卻豔得會讓人生出反胃的惡心感來。
「這樹好醜。」
「嗚……」阿織癟嘴,「娘親老是慊棄我做的東西。」
「為什麼叫我娘?」
「因為娘親就是娘親呀。」他抹掉臉上的淚,笑容又變得甜美起來,「娘親娘親,你最好了,你要一直陪著我呀。」
「嗯。」江許點頭。
「……咦?」男孩一愣,接著便睜大了眼睛,撲進她的懷裡,興奮地抬眼看她,「真的嗎真的嗎!娘親真的願意陪著我嗎?!」
江許:「沒說陪著你。」
「你剛才點頭了的!」阿織的笑僵硬住。
「我點的是你誇我的頭。」江許糾正他。
他誇她是最好的,她就點頭,這不是很正常嗎?
男孩死死看著她,似乎又要哭,江許低頭看著抱著自己的小不點,抬腳又把他踢了出去。
他小巧的身形被踢飛了,越過了院子的圍牆,砸到外邊去了,嘭的一聲悶響。
「嗚……」
隱隱的哭聲從外麵傳來,江許沒有理會,往屋子的方向去,隨意翻了翻,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她很快放棄了動腦破案的想法,直奔院子外。
阿織坐在地上哭得可憐,見她來找他了,眼睛一亮,「娘親!娘親是來找阿織認錯……唔!」
江許簡單粗暴地把他捶倒,「閔……」
閔什麼來著?
江許想一會兒沒想起那兩人的名字,「你是不是在外麵抓人了?」
阿織抱著腦袋,「嗚阿織是個好孩子……噗唔!」
江許收回拳頭,「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