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許歪頭看他，見他沒有反應，舉著花的手又湊近幾近，花瓣懟在他的臉上。
心跳一聲快過一聲，孟生雲甚至覺得有幾分呼吸困難。
他輕喘口氣，握住她的手，狼狽地彆開視線，白皙的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真是……
真是過分啊。
明明不喜歡他，又對他做出這樣曖昧的動作。
孟生雲喉結滾動，企圖緩解喉嚨的乾澀，雙手包著她的手，接過那支玫瑰花。
「是送給我的嗎？」
「嗯嗯。」江許疑惑看他，「你怎麼了？」
他隻是笑，將玫瑰花連同她的雙手攏進掌心，「我有一點開心。這是小許給我送的第一個禮物呢，我會好好珍惜的。」
孟生雲垂眸看著手心裡，和他修長寬大的手掌比起來，她的手虛握著，被襯托得小小一團。
他收緊力道，將她完完全全包裹住，玫瑰花莖從縫隙處漏出，花瓣輕輕掃過他的手腕，抵在他的脈搏上。
江許覺得有些彆扭，覺得自己像是犯人一樣被扣住了雙手，她皺了眉，「你乾嘛抓我的手？」
他緊緊束縛住手心裡的一團溫熱，俯身湊近她，聲音有些啞，「小許。」
他的眼神好奇怪。
黏糊糊，濕漉漉，像是那天融化後的兔子糖畫。
江許眨眨眼睛，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在他琥珀色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的膝蓋和她的腿碰到了一起，緊貼著，呼吸拂過彼此的臉龐，孟生雲下意識屏住呼吸，怕將她嚇跑，壓抑著聲音裡的情緒，聲調溫和，帶著微微的沙啞。
「我可以……」
「南遊！！！」
撕心裂肺的呼喊驀然響起來。
「我日你爹的你在乾什麼？！！」
江諾覺得自己從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猛地就衝了上去，一把將孟生雲推開，睜大了眼睛，用一種不可置信、看流氓畜生一樣的眼神瞪著他。
「你在乾什麼我問你在乾什麼？！你是禽獸嗎？！我姐把你救回來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居然想對救命恩人耍流氓南遊你大爺的你是不是人啊！！！」
孟生雲猝不及防，被他推得直接從椅子上摔倒在地，那朵玫瑰也從他的江許的手中脫落，掉在江諾腳邊。
江諾像是沒有注意，上前一步，用力踩在了玫瑰上。
「江諾！」孟生雲臉色一變。
「占我姐的便宜還對我大呼小叫？」江諾拽住他的衣領，眼神凶狠，「南遊，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家？這是我和她，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家，你就是個身份不明的外人，把你撿回來都算我姐大發慈悲心地善良，你最好記住你自己的身份，管好你自己，彆去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孟生雲臉上一貫帶著的笑容已經消失，他冷冷看著麵前的少年，抬手推開他。
「什麼是不屬於我的東西，嗯？江諾，你也失憶了嗎？是不是忘了，我和小許是戀人啊。我記得我剛醒來那一天，你還對著我喊姐夫呢。」
他語調沉沉，「是姐夫做得哪裡不合你的意了？還是你年紀小，接受不了親、生、姐姐不再隻關注你，也接受不了大人的世界，覺得牽牽手親……」
「你閉嘴！」江諾猛地攥緊拳頭，抬高了音量打斷他。
他重重邁步，可憐的玫瑰花已經在他鞋底下被碾得七零八落，江諾呼吸沉重，沒有再和孟生雲說話，轉身走向全程在狀況之外的江許。
「江諾？」江許還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
「你跟我來。」江諾拉著她的手往自己房間去，「嘭」地一聲用力關上門。
孟生雲獨自站在客廳，看著地上被踩得發黑發黃的花瓣，扯了扯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你怎麼了？」
江許坐在床上，看著麵對這門僵硬站著的江諾。
江諾背對著她，沒有說話，深吸幾口氣，才轉身，對她笑了笑，坐到她旁邊，彎腰將額頭抵在她肩膀上，聲音低低：「我不開心。」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板消食片，看她吃了一顆下去，才繼續道：「姐，我不想他做我姐夫。」
江許將消食片咬碎，滿不在乎，「又不是真的。」
反正等她給他下藥那一天女主就會把他帶走了。
再然後她就死翹翹，任務結束。
「那我也不喜歡他，」少年嘟嘟囔囔地，「成天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心裡指不定都在打什麼鬼主意呢。姐，你離他遠點，省得哪天被他賣了還給他數錢。」
江許低頭看他，這個角度隻能看見他毛茸茸的發頂和一邊耳朵，像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少年小狗一樣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說：
「姐，你肩膀好硬，全是骨頭，我額頭都疼了。」
江許不滿，「你肩膀不是硬的？」
「哦，好像也是。」他傻傻笑一聲。
江諾又提起孟生雲，「他不是好人，你要離他遠點，知不知道？」
「哦。」江許敷衍他
「姐……」江諾直了直腰，腦袋從她的肩膀蹭到她的頸窩，用力蹭幾下。
「你乾嘛！」江許皺著眉推他，「很癢。」
江諾抱住她的一邊手臂，又把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抬著眼看她。
「剛才，他和你說什麼了？」
「他問我要不要揉肚子。」
狗東西。江諾心裡冷笑，「那你呢？你怎麼回答？」
江許想了想，「我給了他一朵花。」
「哼，」江諾用頭撞她一下，「你買的？為什麼不給我？」
江許便在口袋裡掏了掏，又掏出兩朵玫瑰，都是她在餐廳包廂裡順來的。
她覺得還挺好看，就多拿了幾朵，本想著一朵給南遊，剩下的放家裡擺著的。
花被擠得有點扁了，江許對比一下，把被壓得最扁的那朵給他。
江諾還維持著靠在她肩頭的姿勢，一時呆住。
「……我也有嗎？」
本來是沒有的。江許用花懟了懟他的臉，心想，小孩子就是麻煩。
江諾猛地跳起來，將花奪過來，在房間裡亂竄。
「你在乾嘛？」江許疑惑。
「我在找花瓶……不對，放花瓶裡留不久……不然還是做成標本吧……」少年絮絮叨叨地轉一圈，最後把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上，又坐回江許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