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張牙舞爪的、三米高的花朵拔地而起,無數根係破土,往周圍的人類抽打過去,破空聲中,它的花盤裂開,利齒張合,吞下了朝它襲來的雷光。
「我靠了,」陸繹年臉色一變,急急後跳躲開,「怎麼連異能都能吞?!葉盛然!你給的資料裡沒有這個!」
不遠處,蹲著一位帶著金絲眼鏡的青年,身形高大修長,穿著利落的作戰服,手上卻帶著消毒手套,拿著一柄類似於手術刀的武器,他臉色凝重,用手術刀慢慢割開一棵瘦弱樹木的樹乾。
「麻煩你們再撐一陣,」他道,語氣還算平靜,「五分鐘就好。」
樹乾外皮被割裂,露出的不是木質紋理,而是人類一樣的血肉,手術刀再深入一些,隱藏在樹中的和人類似的內臟暴露出來,心臟的位置是一顆不規則的紅色晶核,被血色經絡層層纏繞著。
「這就是你要找的材料?」
葉盛然應一聲,專心用刀,小心翼翼地割開那些經絡,宿二致落在他身後,幫他擋開一條根係的攻擊,朝他瞥去一眼。
「宿嘉致!」陸繹年喊他,「老子要撐不住了!」
「來了。」宿二致收回視線,去支援他,「你去葉盛然那裡守著他,我來對付這隻喪屍。」
「你一個人行嗎?」
他們三個是半路上遇到的。
宿嘉致的隊伍是在雙旗山臨時招募的,陸繹年的隊伍是京都基地帶來的,本來宿嘉致應該也是京都基地裡的,但他之前遇見了江許,就把隊友們拋之腦後了。
直到在雙旗山基地裡偶遇陸繹年才知道他們也在這裡,但因為宿嘉致已經重新組建了隊伍,兩人這次任務便沒有一起行動。
而葉盛然作為重要研究人員,被基地派了三隊人馬保護,其中一隊就是京都基地的。
但雙旗山脈中危險眾多,和他們拿到的資料說的截然不同,葉盛然陸繹年兩人和隊伍走散了,然後恰巧遇上了同樣和隊友失聯的宿二致。
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三人沒多久就找到了他們這次的任務目標。
隻是敵人強大的有些出乎意料,作為戰鬥力的陸繹年和宿二致應付得困難,但隻要在葉盛然拿到樹乾晶核前撐住,他們就能全身而退。
兩人實力都不差,一開始還算遊刃有餘,沒想到這朵喪屍居然還隱藏了實力,帶有毒液的枝葉、隨時會從土地裡冒出來的根係、能夠吞噬異能的口器,甚至它還能召喚其他的喪屍前來幫忙。
眼看葉盛然就要拿到晶核,喪屍花越發急躁,無數的根係和枝葉糾纏,塵土飛揚,不顧一切地朝葉盛然襲擊而去。
「小心!」
陸繹年瞳孔一縮,快速起跳旋身擋在青年麵前,宿二致麵色冷沉,躍至藤蔓上,借勢向喪屍花的本體襲去。
「吼——」
溫熱的血液濺到身後的布料上,葉盛然沒有回頭,手很穩的在沒有破壞這顆柔軟的晶核的情況下割開最後一條根係,把晶核拿到手。
「可以了!」
他眼中閃過驚喜,把晶核裝進特製的密封盒中,一回頭,便見陸繹年滿身鮮血地站立著。
喪屍花的口器中還在不斷冒出毒物,藤蔓貫穿了他的腹部,上麵帶著的毒液讓他似乎已經有些恍惚,身形不穩。
又是數條粗壯的藤蔓直直刺來,陸繹年咬牙抬眼,想要躲開,四肢卻沉重得宛如灌了鉛。
藤蔓糾纏,遮天蔽日一般落下沉沉陰影,他握緊了手裡的刀,眼睜睜看著藤網籠罩而下——
將近兩米高的巨石憑空飛出,帶著勢不可擋的力量和氣勢,將藤網死死壓在土地上,地麵凹陷,石頭連帶著藤蔓深深陷入土裡。
一道身影在搖晃的光影中輕巧地跳到石頭上,姿態輕鬆又隨意地蹲著,石頭下藤蔓不安分地動著,把石塊顛的抖動,她麵色不變,腳下用力,石塊又陷進土地裡幾分,把藤蔓壓製住。
藤蔓安分了,江許才把視線從藤蔓上收回來,看著下方呆滯住的陸繹年,打量幾眼他身上的傷口,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朝他伸出手。
她逆著光,陸繹年看不清她的臉,視線裡女孩的碎發被身後再次襲來的藤蔓帶起的風揚起,被陽光照得暖絨絨的,她像是察覺不到後方的危險一樣,隻隨意用另一隻手往石頭上一抓,就扣下來一塊石塊,在把石塊往後一扔,準確無誤地打中了那根藤蔓。
「……」
陸繹年僵硬地仰著頭,呆呆看她,唇瓣張合一下,卻是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江許還伸著手,疑惑於他的無動於衷,歪了歪頭,又抬了抬手,朝他示意。
男人遲疑片刻,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比他的手掌小巧許多的手,溫熱的,柔軟的,握上去的那一刻,陸繹年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被莫名上湧的情緒炸掉了,什麼反應也做不出,隻能傻了一樣地看著她。
「嗯?」江許晃了晃自己被握住的手,「我要你的刀。」
他握她的手乾嘛?
「刀、哦,對不起——!」陸繹年恍然回神,臉上熱得厲害,急忙把長刀遞給她。
長刀上纏了他的雷係異能,他看著女孩好奇地打量幾眼,掂了掂重量,就轉身便身後的喪屍花去了。
有她在,後麵的戰鬥毫無懸唸的勝利了。
見她收了勢,站在喪屍花的屍體前,輕鬆得像是踩死了一隻路過的螞蟻,陸繹年隻覺得心跳越來越快,下意識想朝她走去。
——卻見他的好友,「宿嘉致」,上前幾步拉住了女孩的手,那張向來冷淡的麵龐正皺著眉,彎腰和她說話。
「江許,你怎麼來了?」
他這一刻的神態和宿嘉致過於相似,江許盯著他辨認幾秒,才確定這是宿二致。
「我餓了。」她道。
宿二致扶著她的肩膀上下看幾眼,確認她沒受傷才鬆開手,「那就餓著。」
江許握拳猛地給他一下。
「唔!」青年捂住腹部,深吸口氣,「你……」
「嗯嗯?」
宿二致沉默一秒,「在做了。他問你放多少辣椒。」
江許給他比了個耶,配上了沒有表情的臉,莫名可愛,宿二致垂眸看她,抬手握住她的手指,「你一個人?那個喪……」
他頓一下,現在有外人在,不能直說「喪屍王」三個字,「你的冰袋呢?」
江許指了指某個方向,宿二致跟著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可能是被樹乾擋住了。
他們的交談被風送入耳中,兩人的動作和話語是毫不掩飾的熟稔,陸繹年的腳步停在原地,那顆激動的心臟像是從那些暖和的碎發裡滑落,泡進了冰水,冷得他整個人都一個激靈。
「宿嘉致」叫她江許。
她是……宿嘉致的女朋友嗎?
可是,她不是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