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王突然調頭換了個方向,江許懶洋洋地趴在它背上,扯了扯它的耳朵。
「怎麼換方向了?」
「不、去,」喪屍王卡卡殼殼地吐出幾個字,「不,吉利。」
它一隻喪屍還懂什麼是吉利嗎?江許懷疑地眯了眯眼睛,「你又做壞事了?」
喪屍王反應很大地反駁:「沒嗷!有!」
它不敢再說話,匆匆加快了腳步,整個屍都顯得有些急躁,江許更懷疑了,想從它背上跳下來,它卻收緊了放在她大腿上的手,死活不願意。
「走,走、走走走!」
江許給它的後腦勺來一拳,它哼唧一聲,不情不願地鬆了手,抱住腦袋蹲了下去。
這麼心虛,肯定有貓膩,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江許來了幾分探究的**,又往原來的方向走。
喪屍王還蹲在地上,猶猶豫豫地抓著自己脖子上的鐵鏈,還是沒有跟上去。
樹影斑駁,光線從葉間投下細碎的光斑,再加上有風拂動枝葉,光斑晃得江許有些眼花。
——以致於在看到不遠處石頭上的人影時,險些讓她以為自己是看花眼了。
人影頂著那張她好久沒見的臉,獨自坐在一塊巨石上,形單影隻,懷裡似乎還抱著一條腿?
江許遲疑地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
「誰在那?」
少年警惕地轉頭看過來,在看清她的臉時,驀然睜大了眼睛,唇瓣顫顫,失聲幾秒,才叫出她的名字:「……小許姐姐?」
江許眨眨眼,點頭,「嗯。」
她看著少年驟然紅了眼眶,霍然起身,蹦著一條腿著急忙慌地想朝她跳過來,卻一下被碎石絆倒,江許及時上前接住他,把他扶穩了。
屬於她的熟悉的氣息近了,葉栩然的臉貼在她的脖頸處,感受著她的體溫,喉頭湧上什麼,聲音也變得艱澀,他張了張嘴,隻能發出一聲可憐的哭腔。
「嗚……」
真的是她。
不是在做夢。
「小許姐姐……」葉栩然也不管手裡的義肢了,緊緊抱住她,眼淚流了下來,他咬著唇極力壓抑著哭腔,聲音卻還是帶著幾分哽咽,「嗚……我好想你……」
分開的這段時間,他又長高了不少,江許抬手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權當安慰,想,親嘴物件又多了一個。
「不要哭。」她道。
少年吸了吸鼻子,從她脖頸裡抬頭,眼眶紅紅地看著她,以為她要開口安慰自己了,卻又見她往後仰了仰身子,「待會兒鼻涕就流我身上了。」
「……」葉栩然一噎,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眼眸裡的淚光水潤潤的,鼻尖都帶著一點紅,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我不會把鼻涕流在小許姐姐身上的,不要慊棄我。」
他穿著長褲,因為卸下了義肢,一條褲腿空蕩蕩的,江許伸手抓了一下,無視了少年想要傾訴思念和情緒的神情,問他:「你怎麼在這兒?」
葉栩然胸膛起伏幾下,眼淚朦朧地看著她,也隻能擦了擦眼淚,不敢再哭,聲音還有些啞:「我和我的哥哥出來做任務,去找完善喪屍疫苗的一種材料。」
疫苗的事尚未公之於眾,雙旗山基地那邊也隻告知了其他的大型基地,希望得到協助,這種材料什麼的應該算是機密。
但他沒有猶豫的告訴了江許——雖然江許已經從宿嘉致那裡知道了——期期艾艾地去抓江許的袖子,見她沒有抗拒,才鬆了口氣。
他和她分開太久了。
葉栩然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裡還有幾分重量,害怕自己像是曾經被江許三分鐘熱度之後厭棄的小玩意兒一樣被拋棄。
不敢哭,哭一會兒興許能讓她心軟幾分,但哭多了惹她心煩怎麼辦?少年低著頭用力眨眨眼,把眼淚逼回去,儘管心裡有些委屈,但更多的還是對重逢的高興。
他躑躅片刻,彎腰用唇貼了貼江許的唇角,見她不躲開,眼裡的笑意纔多了幾分。
他那天被喪屍王扔到幾百公裡外的荒山上,縱然有治癒異能讓他保住一條命,但也受了重傷,幸好雙旗山基地的人路過救下他,把他帶回了基地。
他也因此和他的家人重逢。
末世前,他偶然發現父親母親各自出軌,並且都在外麵有了私生子,葉栩然一時賭氣前往其他城市上學,直到末世來臨不久前也一直關係僵持,家裡最小也和他最親的弟弟想緩和他們的關係,獨自跑來找他,沒想到沒待幾天,就碰到了喪屍病毒爆發。
葉栩然的父母在末世初期就感染了喪屍病毒,那位弟弟也在那次喪屍潮中死去,如果不算那些私生子,葉栩然唯一的親人,就隻有大他十歲的哥哥葉盛然。
「哥哥他之前恰巧在雙旗山基地附近工作,喪屍病毒爆發後他進了基地的實驗室,幫助研發疫苗。」
他的義肢就是哥哥幫他找人定製的。
葉盛然天賦異稟,早在末世前就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末世後全權接管了實驗室喪屍疫苗研究專案,在和葉栩然相遇後,他神奇的自愈異能為專案提供了不菲的幫助。
葉栩然也因此被基地保護起來,說是保護,也可以說是看管,禁止他離開基地,好幾次葉栩然想偷偷跑掉,都被那些「保鏢」抓了回來。
這一次離開基地,還是哥哥看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費了一番功夫才說服基地負責人放他出來,即使是這樣他身邊也跟著一群保鏢。
「那保鏢呢?」
「剛才遇到一隻有些難纏的植物喪屍,他們讓我先到一邊躲著,我就跑遠了。」葉栩然抱著江許的腰,蹭蹭她的臉,討好地:「他們都沒有小許姐姐厲害,小許姐姐是我見過的最厲害最厲害的人了。」
江許受用地點頭,心情大好,伸手就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都和宿嘉致、喪屍王待在一起,一個性子冷清不愛說話,一個說話磕磕巴巴還不如不說,這種嘴甜誇獎的少年現在對她來說是稀罕物件,讓她一時忘記了,宿嘉致這個正宮還在山裡呢。
「假肢還要嗎?」
葉栩然乖乖巧巧地把頭枕在她的肩膀上,不過猶豫一瞬就搖頭,「不要了。」
他期期艾艾地抬眼看她,「我想要小許姐姐抱。」至於義肢什麼的,那條本來就在剛才保鏢讓他離開的時候壞掉了。
「哦。」江許掂了掂他,若有所思,「重了。」
少年的臉有些紅,小聲:「那、那姐姐還是放我下來吧,我不想累到姐姐……」
「不用。」江許拒絕他。
她剛被他誇完是最厲害的呢,不能說不行!
再說了,葉栩然這點重量,對江許來說輕輕鬆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