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獲冰袋的江許的回籠覺睡得還算舒坦。
——如果中午醒來的時候不用麵對宿二致的冷臉的話。
宿嘉致在江許醒過來前就換回去了,她睜開眼就聽見了一旁宿二致的冷笑。
他倚靠著門,冷冷地看著床上抱著半身光裸的喪屍王、似乎是剛睡醒而有些迷迷瞪瞪的江許。
「睡得好嗎?」
江許的臉墊著冷硬的胸膛,慢半拍反應過來,「嗯。」
她居然還「嗯」,宿二致扯了扯嘴角,雙手環胸,「你和那個宿嘉致還沒分手吧?就這麼當他的麵睡上……」
他瞥一眼喪屍王的體格,把小白臉三個字吞回去,「野男人了?」
「野男人……」江許跟他重複一遍,「它不是人啊。」
而且她又不是第一天和喪屍王睡一起了,江許慢慢撐著手坐起來,身下喪屍王跟著坐起來,手臂還搭在她的腰上,瞪著宿二致。
它昨晚明明把他扔得遠遠的了,他居然還是趕回來了,礙眼。
宿二致冷笑,不說話了,冷著臉從靈泉空間裡把江許的中午飯拿出來,重重放在床頭的櫃子上,轉身又要走。
江許伸手拽住他脖子上垂下的鐵鏈,「去哪?」
宿二致眼皮也不抬,「藤蔓車昨晚打壞了,我去修。」
「哦,」江許反應平平,鬆了手,青年繃著神情回頭看她一眼,臉色似乎更冷了?她歪頭看他,尾音上揚,「嗯?」
「哼。」
宿二致頭也不回地走了,江許有些摸不著頭腦,抬手把喪屍王湊近的腦袋推遠。
「嗷?」
「嗷什麼嗷。」江許看向它,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她是把它打一頓好呢,還是示弱讓它吃了她呢?
迎著她的視線,喪屍王心虛得眼珠子亂轉,像是壞掉的玩具,江許默了幾秒還是有些氣不過它昨晚打擾自己睡覺,揪著它又把它捶了一頓,纔去洗漱吃飯。
「將、薑、江……江、」它就蹲在她腳邊,抱著她的腿,磕磕絆絆地念著什麼。
「噓、噓、徐、續……」
江許惡劣地踢它一下,把它踢倒,「什麼續?」
「嗷……哼。」喪屍王不滿地哼唧著,爬起來又抱住她的腿,「江、虛……」
「在叫我?」江許新奇地低頭看它,「是許,笨蛋。」
「虛、虛、虛……」
喪屍王很艱難地同自己的發聲結構做鬥爭,「江、虛、許……江、許。」
學得還挺快。江許還想誇誇它,下一秒就聽見它又憋出來一個字。
「壞!」它說完就自己肯定地點頭。「江許壞!壞……唔!」
喪屍王抱著自己被捶了一拳的腦袋,委屈看她。
「你有名字嗎?」江許問。
「嗷……沒、江許……」
「我叫江許了,你不能叫。」
「不……」
「它有名字嗎?」江許隨意抓了抓喪屍王的頭發,問係統。
【沒有。在世界意識提供的劇情裡,一直用『喪屍王』作為它的代稱。】
「那它變成喪屍前的名字呢?」
【劇情未涉及它成為喪屍之前的事。】
「那我給你取名字。」江許興致勃勃。
喪屍王頭枕在她的大腿上,抬眼看她,「嚎。」好。
「你要叫嚎?」江許想了想,「不太好聽。」
「……不是!嚎!」它惱怒地用腦袋撞她,「我、說、好!」它是在應和她的話,不是在給自己取名字!
「好?」江許沒反應過來,「也行,你要姓什麼?」
「江、許……」不滿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喪屍王在她腿上亂蹭以示抗議。
「江許好?」江許嘟囔著念一遍。
這名字有點奇怪,叫一遍好像在誇她一樣。
不過它自己想的,愛叫就叫吧,她又不吃虧。
江許滿意地拍拍它的腦袋,「你就是江許好。」
「嗷!」喪屍王抗議,「壞!你壞!不好!」
江許麵無表情又把它踢開,「又罵我。」
「哼……哼!」它很大聲。
「江許好,不要叫了。」
「嗷!不!壞!」
「江許好?江許好。你記住了嗎?」
「不記住、江許!壞!」
江許歪了歪頭,握拳。
「……」
喪屍王偃旗息鼓,哼哼唧唧地爬回她腳邊。
「你叫什麼名字?」江許問它。
「……江許,好。」
江許滿意點頭,轉頭想去找宿嘉致說它的新名字,但隻看到了冷著臉的宿二致。
還沒到宿嘉致出來的時間呢,江許隻能暫時放棄分享的念頭,轉頭卻又把這件事給忘了,沒心沒肺地去逗喪屍王玩了。
直到下午,宿二致依舊是那副臭臉,看得江許有些不爽,便也抓著他揍了一頓,那條鐵鏈空出的那一端又有了用處,一頭綁宿二致一頭綁喪屍王,再把鐵鏈中段係在藤蔓車上,讓他倆一起拉車。
宿嘉致說他們看起來像老黃牛,江許聽得樂了,等宿二致出來了就抓著他叫他宿二牛。
宿二牛氣得晚飯的時候往菜裡加了兩勺鹽,把江許鹹得直喝水,壓著他又把他打了一次,喪屍王躲在角落裡幸災樂禍,僵硬的肌肉笑得亂七八糟,宿二致自覺丟臉,做完活之後又去和喪屍王單挑了,結果一如既往的打了個平手。
他們每天都得打幾場,打完之後又乖乖去給江許當牛拉車。
江許和喪屍王都不是會認路的主,方向全靠宿嘉致和宿二致把控,把江許往雙旗山基地拉。
「你都說了你有不好的預感,你還把江許往雙旗山拉?」
宿二致問過宿嘉致,隻得到他很冷漠很敷衍的一句:「總比麻煩自己找上門來的好。」
再說了,難道逃避就能一枕無憂嗎?坐以待斃不是宿嘉致的性格,與其坐立不安的等待,他更寧願主動出擊。
幾人打打鬨鬨地離基地越來越近,最後藤蔓車停在了基地前。
城牆前排了兩隊人,一隊在左邊,是衣衫襤褸的普通人,一隊在右邊,人馬裝備齊全,既有車也有槍,看著就是有來頭的,手裡拿著什麼,往門口的服務視窗一放一查,就能進去了。
江許趴在視窗上探頭去看,在一邊的大石頭上看見了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雙旗山」三個字,瞧著像是從哪個景區裡搬過來的地標石。
她呆了一下,「雙旗山?」怎麼跑這裡來了?
藤蔓車停在普通人那一隊,和右邊的比起來,左邊這裡需要一個個檢查檢測,再加上人不少,估計要排不少時間,宿二致皺著眉拽了拽脖子上的鐵鏈,轉頭去找江許,站在窗邊和她說:「我去那邊探探情況。」
江許:「你之前那次,不是沒問出來嗎?」
他隻道:「我看到熟人了。」
「哦。」
江許應一聲就把腦袋縮回去了,卻瞥見他還站在外麵,黑黝黝的眼睛看著她。
她疑惑:「嗯?」
宿二致:「鐵鏈,解開。」
「你沒有手嗎?」
「……」
「哦,你沒有。」江許很知錯能改地道歉,「對不起。」
「嗤。」喪屍王在一邊冷嗤,結結巴巴地跟著江許重複,「你、沒有,手,哦,你沒、有。」
江許伸手往旁邊隨手掏了一顆晶核砸它,「不許學我說話。」
「嗷!」喪屍王被砸了一下腦袋,不服氣地哼唧一聲,把晶核塞嘴裡吃了,幸好有藤蔓車的遮擋,沒人注意到它的動作,否則肯定會被懷疑身份,畢竟誰家異能者有那麼好的牙口生吃晶核啊。
宿二致冷眼看著她的注意力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喪屍王吸引走,抬手把脖子上的鏈條解開,扔在地上,轉身往異能者那邊走。
要不是怕她打他,誰會去問她鐵鏈能不能解開。
青年臭著臉,連背影也帶著一股低氣壓,江許摸不著頭腦地小聲:「怎麼又生氣了?」
宿二致去找了故人,那邊人多,不過一錯眼江許就看不到他了,她自己在藤蔓車上等著,好一會兒才見他回來。
她問他打聽到什麼了,宿二致瞥一眼一旁的喪屍王,淡淡道:「雙旗山實驗室研究出了針對喪屍病毒的疫苗。」
「嗯?」
劇情裡有這一出嗎?
江許回想了一下她接收到的劇情,不應該是男主帶領全人類和喪屍王抵抗,消滅喪屍建立新國度嗎?
怎麼突然冒出一個喪屍疫苗來了,怪不得基地附近這麼多人呢。
不過這些都和江許無關,她沒放在心上,既然來了基地,宿嘉致和宿二致又堅持想要看看所謂的喪屍疫苗,她糾結片刻也鬆了口,帶著喪屍王一起進了基地。
基地裡的房屋分配由異能者等級和支付的金額決定,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需要用「貢獻點」來獲得食物和住所,江許懶得去做異能測試,蹭著喪屍王和宿二致的檢測結果,和他們一起分配到了一間兩室一廳的公寓。
進了基地後,宿二致往外跑得很勤快,據他所說是去找他的隊友了,連帶著宿嘉致見到江許的時間也減少了,他有些不滿,卻還是妥協了。
喪屍是人類的一大敵人,隻有解決了喪屍,人類的生存環境才能改善,他想和她生活在一個更加寧靜和諧的世界裡。
江許一個人待著閒的發慌,偶爾也會拉著喪屍王在基地裡逛一逛,沒幾天就失去興趣。
恰巧宿嘉致的隊伍——他在雙旗山基地裡重新雇傭隊友組建而成的隊伍——接了一個有關於完善疫苗的任務,需要他們兵分兩組前往附近的雙旗山脈,尋找一種稀有的植物係喪屍。
他對於江許的自保能力還是很放心的,再加上有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喪屍王跟著她,他便也把她帶出了基地,進了山脈。
不過江許沒跟他一起走,她慊棄他管這管那的有些煩了,沒多久就帶著喪屍王自己溜達去玩了。
宿嘉致一眨眼就不見她的人影了,隻能忍耐住去找她的衝動,先帶著隊友們去做任務。
雙旗山脈很大,高大的不知名的樹木叢生,層層疊疊地枝葉遮天蔽日,看起來又幾分陰森,但比外麵要涼快得多。
「嗷!」喪屍王背著她在亂石遍佈的樹間行走,忽然抬頭,嗅了嗅。
「聞什麼?」江許隨意抓了抓它的頭發。
喪屍王搖頭晃腦地沒回答她,眼珠子動一下,有些心虛。
它聞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人類的氣味。
但是不應該啊。
那個弱得要死的人類不該早就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