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會救人。」江許重複一遍他的話，很疑惑，「為什麼不會？」
她可是個好人呢，超級大好人。
宿二致凝望著她的臉，「江許不會救人。」
雲裡霧裡的一句話，江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愣一會兒才知道他在懷疑她和「江許」的人設不符。
要是世界意識現在還能懲罰她，她肯定又要被電了。
不過人設不人設的，都和江許沒關係了，她繞過他往前走。
「我是好人。」她語氣理所當然的。
青年扯了扯嘴角，「虛偽。」
江許回身猛地給他一拳。
「唔！」
她打得他猝不及防，捂著肚子，痛苦地彎腰。
「不要罵人。」
宿二致喘息一聲，想說他說的是事實，視線裡卻看見她抬腳，已經邁步往前了。
「我以為你會下來救人。」江許道。
宿二致皺了皺眉，緩了一會兒纔回她：「我為什麼要救人？」
「宿嘉致就會救。」
「……」
青年的回複依舊冷漠，「現在的他會救，以後的他就不會了。」
他們是一個人。
他當然清楚這個時候的自己是個什麼性格。
等到以後經曆了更多的事情，宿嘉致也會變得和他一樣。
畢竟他就是以後的他，不是嗎？
江許往前幾步，又想起來自己不知道他收拾的是哪一間房，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想開口問他，他卻大步上前，停在她的麵前，彎著腰俯身看她。
他顯然不想把這個話題一筆帶過。
「你是誰？你的名字是什麼？你來自哪裡？你有什麼目的？」
他的脖子上綁著鐵鏈，垂首時鐵鏈晃蕩，輕輕撞了一下江許的手背，她隨手抓著鐵鏈，扯了扯。
「你今天怎麼問那麼多？」江許舉起拳頭，「不怕我揍你了？」
「靈魂切換的時間快到了，你現在打我一拳，我也就痛一會兒，到時候疼得久的不是我。」
宿二致道：「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江許搖頭。
「那就告訴我。」
「不。」她不喜歡他這副語氣，偏要和他對著乾。
「你告訴我，我就告訴另一個宿嘉致怎麼覺醒冰係異能。」
江許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
「是。」一開始不和宿嘉致說，也不過是看不慣他天天和江許親來親去的，現在天氣熱江許還可能拒絕，要是覺醒了冰係異能，宿二致估計她就懶得拒絕了。
江許晃了晃鐵鏈，連帶著他的腦袋也晃了幾下，「你再問一遍。」
「你的身份，名字，來曆，和目的。」
【不能說。】
『我可以騙他。』江許尾音上揚。
【他很精明的，宿主，不好騙。】係統很委婉地沒有直說她的演技差。
『你可以幫我想話……』
江許的心念沒能說完，她的臉被捧住了，青年的麵龐湊近，黑沉地眼眸直直看進她的眼神裡。
「你在走神嗎？」他問，「還是在和誰對話？」
「……」她微微睜大眼睛，呆呆看他，唇瓣動了動，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嗯？」
傻裡傻氣的，像一隻被抓住了把柄的貓，愣愣睜著眼睛看人。
宿二致想。也不知道宿嘉致為什麼會喜歡上她。
這樣近的距離，莫名讓他想起來在空間裡被迫和宿嘉致共感的時候。
也是這樣的近，捧著她的臉，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呼吸，然後……
青年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她的唇上。
「宿嘉致。」
腦海裡，冷然的嗓音乍響，帶著冰冷冷的憤怒和警告：「你在看哪裡。」
「……」宿二致倏然回神，急急鬆開手，想要後退，卻忘了鐵鏈還在江許手裡，直起身的動作被迫停住，後頸撞在鐵鏈上，又被慣性弄得向江許倒去。
江許抬手抱住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自己又匆匆推開，下一秒又抱了上來——身體裡的靈魂已經被換成宿嘉致了。
「江許，以後彆讓他靠近你。」宿嘉致緊緊抱著她。
他似乎生氣了，冷著臉把她帶回了房間，冷著臉給她夾菜，冷著臉給她鋪好床，最後又冷著臉親了親她。
「睡覺。」
「你生氣了？」江許探頭看他。
宿嘉致彆開臉，「沒有。」
「哦。」也是，她又沒惹他，他也不能生什麼氣。
江許便很心大地躺下了，半躺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
宿嘉致一頓，沒忍住又低頭親了親她。
他還記得江許慊棄他身上熱的事，默默睡在了床沿處，和她拉開了距離，背對著江許躺著。
江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閉著眼睛要睡覺。
末世的氣溫越來越高了，儘管有宿嘉致的水異能，她睡得還是很不安穩，眉頭不自覺皺起。
月至中空，身下被體溫熨熱的床單不知道怎麼冰涼起來，又什麼東西壓在她的腰上，濕冷的觸感在她的臉上、脖子上掃過。
江許的眉頭鬆了又皺，發出幾聲無意義地嘟囔。
那個柔軟的東西停住了，幾秒後又慢慢動了起來，停在她的唇瓣上，胡亂地抿住咬住，異常尖銳的牙尖即使被小心翼翼地收著，也還是刺得江許疼了一下。
「唔……」
她睡得迷濛，恍恍惚惚間睜開眼，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慘白的月光照亮那雙眼眸，眼睛的主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眼也不眨的，瞳孔有些卡頓地收縮又放大，帶著幾分無機質的詭異感。
「……！！」
江許睜大眼睛，被嚇得心臟狠狠一跳，猛地抬腳把身上的人踹出去，嘭地一下，它撞到了牆上。
嚇死了。
嚇死了嚇死了。
她呆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臟的地方，驚魂未定，什麼東西啊？
「嗷……」
熟悉的聲音響起，江許深吸口氣，慢慢坐了起來，借著月光看清了它的臉，她咬牙切齒：「你……過來。」
宿嘉致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為什麼又回來了的喪屍王從地上爬起來，左顧右盼，看著有些心虛，但還是乖乖爬到江許身邊。
「你要嚇死我了。」
江許揪著它一頓揍，很憤怒地拖著它把它拖到窗邊。
「我要把你丟下去。」她道。
「嗷……」
喪屍王說，「我、灰、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