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泛著涼意的指尖抵著緋紅的抓痕,江許盯著他看一會兒,把他的手揮開。
「你還挺聰明。」她誇他。
要是她現在心情再好一點,她說不定還能給他豎一個大拇指。
宿嘉致定定看她,輕輕吻了吻那道紅痕,「疼嗎?」
「癢。」江許回。
「是因為我嗎?」
「有一點吧。」畢竟肯定是那個宿嘉致覺得她和「江許」人設有出入了,產生懷疑了,世界意識才會用癢癢電流電她的。
「對不起。」
他突然開始道歉,江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看他。她知道這些其實和宿嘉致沒什麼關係,進入任務走劇情不小心崩人設的是她,要求維持人設並懲罰她的是世界意識,宿嘉致不過是一個被既定命運框住了的角色,他什麼也不知道。
但江許做不到不去遷怒他。她沒那麼大度。
她沉默著看著青年深深低下頭,抓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臉上。
「乾嘛?」
「抓回來。」他道。
江許把手指蜷起來,「不。」
「為什麼?」
她口是心非地:「我是好人。我不遷怒。」
……最主要的是剛才她已經打過他一頓了。
「那我是壞人。我逼你抓。」宿嘉致手掌包裹住她的拳頭,「你要是不抓,我就不給你吃晚飯。」
「……什麼晚飯?」
「炸排骨,小炒牛肉,番茄炒蛋……」
江許呆呆看他。
不是都末世了嗎,怎麼他的夥食還這麼好,雖然一開始江許和係統提出想帶上宿嘉致就是饞他的飯,但現在聽他報出一大串菜名來,她還是覺得很震驚。
這就是主角光環嗎?
「吃不吃?」宿嘉致問她。
「吃。」不吃是傻蛋。江許想。
她張開了拳頭,指甲抵著他的臉,慢慢用力,五指向中間收攏,在他臉上抓出五道紅痕。
「醜嗎?」他問。
「不醜。」江許摸了摸那些痕跡,因為她的抓法,這些抓痕拚在一起有些像煙花。
「不夠用力」他道,「還有其他的地方。」
宿嘉致記得的。
哪怕身體的使用權被奪走,他的注意力也始終在她的身上,看她和喪屍王親昵的打鬨,看她突然難受地蜷縮起來,看她把自己的麵板抓出紅痕。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呼吸又困難起來,宿嘉致胸膛劇烈起伏幾下,驀然彎腰抱住她。
和渾身冰涼的喪屍不一樣,身強體壯的青年麵板溫熱,抱下來時像是暖烘烘的暖爐,在這麼熱的天氣裡,江許隻覺得難受,用力把他推開了。
「不抓了,」她敷衍,站起來,「多給我點吃的就行。」
青年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被她不耐煩地踢一腳,「我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
「……好。」
鐵鏈被她隨手丟在一邊,她走到門口,低頭看一眼喪屍王,「你走吧。」
「嗷?」喪屍王茫然看她。
「你想殺我,我知道。你一個月之後再來找我。」
那她呢?她要去哪?
喪屍王蹲著,看著兩個人類一前一後地下樓,它左右看看,回房間把那根鐵鏈撿了起來,纏在脖子上,轉身去追江許。
長出來的鐵鏈拖在地上,摩擦剮蹭的金屬聲不斷,它跑到了江許旁邊,江許懨懨垂著眼,沒看它。
宿嘉致皺眉看著它脖子上的鏈子,沉默著沒說話。
「嗷!」
喪屍王用手掌貼了貼江許的臉,大跨一步站在了她麵前,背對著她蹲下去,又回頭看她。
她之前走路都要被背著走的,喪屍王很不解,她今天怎麼不讓它背了。
江許拍一下它的腦袋,「滾蛋。」
它一直都怕她,現在她鬆口放它走它還追上去,八成是沒聽懂她的意思,江許繞開它往前走,它呆呆抬頭看她,不明所以。
「不用跟著我了,」江許道。「你走吧。」
喪屍王緩慢動了動眼珠,終於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
她想放它走了。
……但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她是在試探它呢?萬一它前腳剛走後腳又被她拽回來打怎麼辦?
它纔不走呢。
喪屍王嗷一聲,站起來又想跟過去,一道粗壯的藤蔓破土而出,將它攔住。
「嗬!」喪屍王的眼神一下凶狠起來,抬手就把藤蔓抓碎,瞪著宿嘉致,看著他越過自己,站在了江許身邊,牽住了她的手。
她把手抽回來,「熱。」
江許說完又想起了什麼,問他:「你有冰係異能嗎?」
宿嘉致搖頭,江許一下停住了腳步,小小歎口氣,側身朝喪屍王招招手。
它一愣,連忙扯著鐵鏈追上來,把鏈子另一頭塞進了她手上,喉嚨裡似乎是不情不願地哼幾聲。
它就知道!她果然沒想放它走,是在試探它好找藉口打它。
「江許?」宿嘉致皺眉。
「天氣很熱的。」江許用理所當然的語氣,「沒有冰袋睡不著。」
宿嘉致這時還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她問到了冰係異能,他便以為喪屍王擁有冰係,所謂的「冰袋」就隻是真的冰袋。
直到晚上睡覺,他用藤蔓在野外搭了一個帳篷,牽著江許進去睡覺時,喪屍王跟在後頭也進去了,很自覺地爬上床,脫了衣服把江許抱住,而江許也一副習以為常的趴在它身上,宿嘉致這才意識到什麼,臉色一下難看下來。
他想到了他昨晚找到她時的情景,她也是這樣和喪屍王相擁而眠。
他摟住江許的腰把她拽過來,冷冷瞪著喪屍王,「出去。」
「嗬!」喪屍王朝他呲牙,被江許打一下。
「醜死了。不要做這種表情。」
它纔不醜!喪屍王捂住腦袋委屈看她,在她轉過頭去時又在背地裡瞪宿嘉致。
宿嘉致緊緊抱著江許,問她:「你和它一直這麼睡?」
「嗯。」江許很誠實地點頭,青年的臉色便更加難看了,「它涼快。」
「不可以,」宿嘉致否決她,看著她純然無辜的眼睛,氣得想要咬她,「男女授受不親。」
「它不是人。」
「那也不行。」
江許皺眉,不滿:「天氣很熱。」
「……我會儘量去覺醒冰係異能。」
那他沒覺醒之前她要怎麼辦?他懷裡一片溫熱,江許待一會兒就不想待了,撐著手想要後退,又被他按住後腰禁錮住。
「你好煩。」她嘟囔。
青年動作一僵,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你是我的女朋友,」他看看江許退出他的懷抱,輕聲,「我做不到看著你和彆的男人離得這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