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王抱著懷裡的江許,很疑惑地去摸她的臉。
「嗷?」
她到底在自言自語什麼?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名,它記不住,看著她似乎有些低落的樣子,便用手去戳她的腦袋。
「乾嘛?」江許撐著它的胸膛坐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
聽不懂,江許捂住了它的嘴。
它在她手底下齜牙咧嘴一會兒,忍不住張嘴咬住她的手,尖利的牙齒抵住她的手掌,它眼珠轉了轉,抬眼觀察她的反應。
江許打它一下,把手抽出來,一邊用它丟在旁邊的衣服把手上的口水擦乾,一邊罵它:「惡心。」
「嗷。」它磨了磨牙,哼哼唧唧的。
江許望著某一點發呆,安靜一會兒,突然問:「她們為什麼走?」
是慊棄她不正常嗎?
在正常的位麵裡待了那麼久,接觸了那麼多人,江許也能隱約察覺到她與他們的不同。
不隻是身體基因上的,更是思想上的一些東西。
她不想委屈自己去偽裝,我行我素,但在接觸了黎迅她們之後,就忍不住想,是因為她和她們太格格不入了嗎?
如果需要掩飾自己的性格才能交到朋友,那江許還是更願意自己待著。
反正還有那些多的少的任務物件,雖然她不一定會喜歡他們。
【不是,】係統看出她的想法,很快否決,【她們也喜歡你。】
「那為什麼……」
【你想知道這個位麵中,原來的「江許」的去向嗎?】
「嗯?」
【你見過她的。】
江許呆一會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團毛茸茸,她轉頭去看,在揹包的拉鏈上看到了那隻小狗玩偶,在離開營地時被她綁在了拉鏈上。
她腦海裡傳來係統的聲音。
【是尚許。】
——
「開一天一夜了,行沒有啊?」
公路上,三輛越野車疾馳而過。
黎迅睏倦地扶著方向盤,精神萎靡:「尚大小姐,還要開多久啊?」
尚許坐在副駕,麵無表情地看一眼後視鏡,「再開一段。」
幾人不眠不休的,等終於尚許鬆了口,黎迅車子一停,頭倒在方向盤上就這麼睡了。
尚許看她一眼,下車去和其他人一起搭建營地。
「喝水。」廣元珊把水杯扔給她。
尚許接過,腿一跨坐在了石頭上,掂了掂水杯,沒說話。
「我們把小許一個人丟在那裡沒事嗎?」有人坐到她旁邊,見她不喝,就把水杯搶過來喝了一口。
「她有自保能力。」尚許道。
能把喪屍王當狗訓的人,哪裡那麼容易出事。
一想到那個「男人」脖子上鎖著鐵鏈整天對著江許傻傻的嗬嗬嗷嗷叫的樣子,尚許就覺得有些幻滅。
她坐一會兒,就去把車上的黎迅叫醒,讓她進帳篷裡睡。
女人懶洋洋地趴在方向盤上,眯著眼看她,突然踢她一下。
「不解釋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為什麼大半夜的擾人清夢,為什麼把小許丟下。」
尚許沉默一會兒,神情嚴肅:「不能說。」
她會被雷劈的。
「你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們就行。」
「喲,這麼專製啊大小姐?」她不說,黎迅就真的什麼也不問,笑嘻嘻地去勾她的肩膀,被尚許慊棄地甩開。
這是尚許重生回來的第二個年頭……啊,可能也沒有那麼久,她其實也不太記得了。
自作自受的惡毒大小姐被人血債血償了,死在了喪屍潮中,意外覺醒,知道了自己的既定命運。
她當然不願意繼續下去,在發現自己重生在男主的重生點前,費力地想要避開劇情,哪怕被世界意識電得神誌不清也不願意。
世界意識很敷衍地威脅她幾次,轉頭就去位管局下了扮演任務。
至於原來的「江許」,世界意識抹殺了她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和記憶,給她重新捏了一張臉,隨手把她往某個地方某個時間點一放,任由她自生自滅。
曾經的家人朋友都不再記得她,尚許曾經偷偷摸摸地回去看過他們,最後又沉默著離開。
好像也沒有很難過。
反正她對一年都不一定能見一麵的父母其實也沒什麼感情。
最起碼,她獲得了自由,不用再做劇情裡的反派炮灰。
為了避免意外情況,她每天都把腦子裡的劇情捋一遍,對重要的劇情節點比江許這個任務者瞭解得還算清楚。
那天晚上一見到宿嘉致,她就猜到他是在追殺喪屍王,他那句「隻穿著內褲的男人」尚許到現在還記得,一開始還覺得匪夷所思,後來在知道江許身邊的那個智障男人就是喪屍王時,尚許一想到它平常的樣子便釋懷了。
她一開始沒往江許身上想,隻是擔心江許的任務會不會因為提前遇見男主而出現意外,才著急忙慌地去找了江許。
沒想到意外得知了那男的居然是喪屍,尚許略微思考一下就把線索串聯起來了,推測出了它就是宿嘉致在找的喪屍王。
那個劇情裡最大的反派,人類公敵,喪屍首領。
光是這幾個頭銜就知道待在它身邊有多危險了。
人都是有遠近親疏的。
尚許固然對江許抱有好感,但在她的心裡,黎迅她們的安危要更重要得多。
她不敢拿她們的性命賭,便隻能捨棄江許。
反正……反正……江許作為一個來自異世的穿越者,肯定有自保能力吧,她都把喪屍王養在身邊了,再不濟她還能回那個什麼鬼位管局……
「愣什麼呢,走啊。」黎迅在她麵前打了個響指,拉回她的思緒。
尚許回神,沉默著看她幾秒,忽然傾身抱住她。
「……謝謝。」
「嗯?謝什麼,」黎迅不明所以地回抱住她。
尚許收緊力道,聲音很低,但還是說了出來,「遇見你們,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黎迅愣住,隨即睜大了眼睛,「哇塞!」
她另一隻手按下車窗,扯著嗓子就喊:「我靠!大小姐居然誇人了耶!」
尚許身子一僵,臉一繃就想推開她,被黎迅緊緊按住了。
「什麼什麼?誰誇誰啊?尚許?」
「哇塞大小姐今天吃錯藥了嗎?」
「也可能是黎迅撞到腦子產生幻覺了。」
幾顆腦袋擠在車窗裡,你一句我一句地戲謔,伸手去戳她,尚許繃著臉瞪她們,「給我滾蛋!」
她們笑嘻嘻地插科打諢,拉著她和黎迅下了車,架鍋起火,火焰升騰間,尚許又有些失神了。
江許現在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