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身子骨差,畏熱,房裡擺著寒冰降暑。
溫稚心撩開竹簾進去的時候,感覺像一腳踏進了大冰箱。
堂前,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下邊左右兩邊椅子上各坐著一個男人。
溫稚心匆匆一瞥,右手邊穿深紫馬褂的是霍崇山,左手邊的不認識,但他穿著米色亞麻西裝……
“我當是誰~這進門頭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老秀才教出來的好閨女,就是這般規矩?”
“還有你院裡的下人,一個個懶皮懶骨的,跟著你倒真是享清福來了!
霍老夫人重重將茶盞擱下,一番夾槍帶棒的話讓她瞬間收斂了心緒,老老實實從管家手裡接過熱茶。
“祖母,是我昨日有些勞累,今早便沒起來,怨不得旁人。是孫媳婦錯了,還望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一般計較~”
她半舉起茶盞,向霍老夫人敬茶:“祖母,請喝茶。”
霍老夫人故意不接。
茶水很燙,溫稚心抿了抿唇,思考如果裝作不經意間摔倒把茶水扣這老太婆身上,她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趕出去也挺好,按照時間現在許清清應該已經逃跑了,大不了她也南下去和她一起鬧革命……
258:[檢測到你腦電波異常活躍,你憋著什麼好屁啊?!]
溫稚心:[天天就知道監測這有的沒的,我快被這死老太婆刁難死了,你也不管管!無能的丈夫!]
258:[嚶~本統與你可是清清白白!]
溫稚心:[看我以雷霆之力擊碎黑暗——!]
思緒間,正當她找角度準備大顯身手的時候,一隻大掌接過了她手中滾燙的茶盞。
袖口是眼熟的絳紫色斜紋馬褂,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祖母,弟妹昨夜從酉陽村來,路途遙遠,難免疲憊,起晚些也情有可原。”
霍老夫人神色忿忿,這時左手邊座位上的人也說道:“就是啊祖母,弟妹年紀尚小,貪睡也正常,我留洋也時常貪睡誤了早課……”
霍西臨語氣輕快調皮,逗得霍老夫人鬆了神色,一擺手:“罷了罷了,既然你大伯哥二伯哥都替你求情了,今日這事就算過去了……”
溫稚心柔柔弱弱道:“謝祖母。”
霍崇山伸手將她扶起來,餘光中,半高衣領下似乎有一點紅痕,圓圓的,像被人狠狠嘬過……
溫稚心突然感到後頸發涼,抬眸便對上霍崇山深沉的目光,墨色深瞳透出幾分意外和慍怒?
“多謝大伯哥。”
她縮了縮脖子,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這時,霍老夫人又問起霍西臨:“你回來怎麼也不在信裡提前說一聲,後半夜自己一個人就帶著行李回來了,做事真是越來越沒輕沒重了!”
話說的雖重,但語氣親昵。
霍西臨熟練地耍寶逗樂:“我是郵了信,隻是那信件不知飄到哪片公海消失了吧。這不是思念祖母,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回來了。”
溫稚心也抬眸看向霍西臨。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亞麻西裝,領口鬆鬆係著真絲領巾,袖口露出鋥亮的白金袖釦,手上把玩著一隻銀色懷錶。
他說笑著,桃花眼尾微挑,額前幾縷碎發垂落,襯得眉眼清俊又帶點漫不經心的邪氣。
“不過太久沒回來,昨夜黑燈瞎火的,差點迷路找不到自己的院子~”
說著,他對上溫稚心的視線,對她眨了眨眼,自帶幾分風流。
這時,竹簾被撩開,一個老僕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什麼東西,俯身在霍老夫人耳邊輕語幾句。
“真的?!”
霍老夫人近乎失態出聲。
溫稚心突然感覺不妙,抬眸果然對上她火熱的視線,隻不過這次複雜多了,既震驚又欣慰又嫌棄又欣慰……反覆×N。
258:[這老太婆用眼皮跳芭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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