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回來時沒有看到顧深和溫梨。
他在客廳站了一會兒，叫住一個傭人。
“少爺呢？”
“在房間裡，”傭人答，“溫小姐也在。”
顧父點點頭，往樓上走去。
三樓很安靜，走廊盡頭，顧深的房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他走近，在門口停下。
輕輕推開門，他看到溫溫梨和顧深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拚圖碎片。
溫梨盤腿坐著，手裡拿著一塊拚圖，正對著麵前那幅拚了一半的星空圖發愁。
她拿著那塊拚圖比劃了半天，左邊放一下，不對，右邊放一下，也不對，翻過來試了試，還是不對。
她皺著臉，有點挫敗。
顧深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比劃來比劃去，也不說話。
最後溫梨放棄了，扭頭看他：“少爺，這個放哪兒？”
顧深伸出手，指尖在她手裡的拚圖上點了一下，然後往拚圖上一處空缺指了指。
溫梨把拚圖放上去。
剛剛好。
她鬆了口氣，扭頭看顧深：“少爺您真厲害。”
顧深抿了下唇，繼續低頭拚圖。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唇瓣微微抿起，露出一個小小的漩渦。
溫梨沒注意到，她又拿起下一塊拚圖，繼續研究。
顧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顧深拚得很專註，他拿起一塊碎片，看一眼就知道該放哪兒。
手指很穩，動作很輕，每一塊放下去都剛剛好。
溫梨在旁邊跟著他，有時候幫他遞一塊，有時候自己試著拚一塊，拚不出來的就問他。
兩個人幾乎不說話，但配合得很默契。
又過了一會兒。
溫梨伸手去拿下一塊拚圖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門口。
她抬起頭，看見顧父站在那裡。
“老爺。”
顧深沒回頭，他繼續拚著手裡的圖，好像沒聽見。
又過了幾秒。
察覺到溫梨沒有再繼續和他一起拚圖，她坐在那裡，看著門口的方向。
顧深手裡的拚圖停了一下，然後他側過臉，看向門口站著的顧父。
顧父還沒來得及欣喜兒子終於看他，就接收到了那股無法忽視的冷意。
顧父難得有些憋屈。他站在自己兒子的房間門口，被自己兒子用這種眼神看著，一時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溫梨注意到了，她伸手拉住顧深。
“好像要開飯了，”她說，“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顧深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溫梨拉著他的手，然後抬眼看她，那雙眼睛裡的冷意一下子就化開了，變得軟軟的、亮亮的。
他點點頭。
溫梨鬆開他的手，起身把拚圖小心地收好。
她把拚好的部分放回盒子裡，又把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碼整齊。
顧深就蹲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也不幫忙，就那麼看著。
收好後，溫梨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上來。
她回頭。
顧深還蹲在那裡，微微垂著眼眸，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溫梨就是能感覺到他情緒不高，似乎有些委屈。
“少爺？”
聽到溫梨叫他，顧深才抬起眼看她，那雙漂亮的眸子望著她，精緻的眉微微蹙著，牙齒輕輕咬住下嘴唇。
溫梨挑了挑眉。
她走回去，在他麵前站定，然後伸出手。
顧深立馬把手搭上來。
一隻手還不夠，他把另一隻手也搭上來，兩隻手一起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眉頭這才鬆開。
“我們下樓吃飯？”
少年點點頭，乖乖被她牽著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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