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上來時顧深還在睡,手也沒鬆開溫梨。
一同上來的醫生和端著餐盤的傭人也都刻意放輕了腳步。
溫梨正處於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
-﹣昨晚本來就沒睡好,顧深在地上睡了一夜,她躺在床上也沒踏實,總怕他半夜醒來或者著涼。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早上又被吵醒,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聽到開門聲她纔打起精神。
她回頭,看到了上來的三個人。
顧父走在最前麵,眉頭皺著,眼睛裡還有沒消下去的紅血絲。醫生跟在後麵,手裡拿著記錄本。傭人端著餐盤,腳步很輕。
溫梨低頭看了眼顧深。
他還睡,側躺著,睫毛覆下來,呼吸很輕,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她伸手拍了拍他:\"少爺,醒醒……\"
顧父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阻止她。
但溫梨的動作太快,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的手已經落在顧深肩上。糟了。
三人腦子裡一同浮現出這個念頭。
顧父連忙走過來,想去拉溫梨。
他見過太多次顧深被弄醒後的反應,尤其是被陌生人弄醒。會砸掉身邊的一切東西,整個人會蜷縮起來發出低吼。
這小姑娘要是被傷到估計不會再願意和他親近了。
他伸手去拉溫梨。
手指尖剛碰到她的衣服布料,顧深已經坐起來了。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顧深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揉了揉眼睛,然後把自己腦袋靠在溫梨肩膀上。
顧父的手僵在半空。
醫生也愣住了。
他們見過太多次顧深被觸碰後的反應。
從顧深很小的時候開始,家裡人就發現這孩子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他不喜歡被抱,不喜歡被碰,不喜歡任何人靠近他。
小時候保姆給他洗澡,他能哭到喘不上氣。
後來大一點,誰不小心碰到他,他會整個人僵住,然後劇烈地躲開,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尤其是剛睡醒的時候,那是最糟糕的時候。
有一次顧父早上進他房間,隻是想看看他睡得怎麼樣,剛走到床邊顧深就醒了。
他抓起床頭的水杯就砸了過來,然後是檯燈,然後是枕頭,然後是所有能拿到的東西。
顧父躲得快,沒被砸到,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會在他的休息時間打擾。
可現在,顧深就這麼靠在一個陌生小姑娘肩上。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隻是靠在那裡,閉著眼睛,睫毛垂著,呼吸很輕。
整個人放鬆得不像話,乖得像隻剛睡醒的貓。
溫梨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她隻覺得肩膀上的腦袋有點沉。
她側頭看了一眼,顧深閉著眼,睫毛很長,鼻樑很高,嘴唇抿著,看起來還沒完全清醒,臉上還有剛睡醒的薄紅,襯得那張臉更精緻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少爺,醫生來了。\"
顧深沒動。
溫梨又拍了拍。
顧深這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抬起頭,看了溫梨一眼,又看了看房間裡多出來的三個人。目光在顧父和傭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醫生身上。
然後他垂下眼,重新把臉埋回溫梨肩膀上。
醫生:….…
顧父:……
溫梨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能感覺到顧深的臉貼在她頸窩處,呼吸很輕,一下一下的,帶著剛睡醒的溫熱。
她試探著開口:\"少爺,先讓醫生看看好不好?看完再睡。\"
顧深沒反應。
\"那您先吃飯?剛纔不是喊餓嗎?\"
顧深還是沒動。
溫梨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您先起來讓醫生看完,我陪您吃飯。\"顧深動了。
他慢慢坐直身體,看向醫生,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至少是在看。
醫生趕緊上前。
他在顧家工作十幾年了,從顧深十歲開始就是他的康復醫生。這麼多年裡他給顧深做過無數次評估,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順利過。
因為以前顧深根本不會理他。
不管他說什麼,問什麼,顧深都像沒聽見一樣。
有時候運氣好,顧深會點一下頭或者搖一下頭,但大多數時候,他就那麼坐著,眼睛看著窗外,或者看著自己的手。
醫生在顧深對麵坐下。
\"少爺,我先問幾個問題。\"
顧深沒反應。
醫生看了眼溫梨。
溫梨明白了。
她伸出手,握住顧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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