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由著他把自己的手緊緊貼在他臉上。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發現珀爾似乎特別喜歡肢體接觸。
每次她摸他的頭，他都會露出那種滿足的表情。
每次她握他的手，他都會把手指扣進她的指縫裡，十指相纏。
有時候她隻是坐在水箱邊和他說話，他也會把下巴擱在投喂口邊緣讓她的手搭在他頭頂上。
溫梨覺得可能是因為他一直被關在水箱裡太孤獨了吧。
一條魚整天待在這個透明的大箱子裡，沒有人陪他說話，沒有人碰他。
突然有個人願意天天來看他，願意摸他，願意陪他聊天，他當然會依賴這個人。
換了誰都會這樣。
“珀爾，”溫梨忽然想起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要被評定危險等級了？”
珀爾歪了歪頭，金色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
“危險……等級？”他重複了一遍。
“嗯，”溫梨點點頭，“就是判斷你會不會傷害人類，如果被評為安全等級，以後可能會換到更好的地方去。”
珀爾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換到更好的地方，”他慢吞吞地說，“是哪裡？”
溫梨被問住了。
她還真不知道。
她入職時間不長，也沒接觸過其他實驗體，對這些完全不瞭解。
“我也不知道，”她老實承認，“但總比一直關在這個水箱裡好吧。”
珀爾沒有接話。
他隻是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
“梨梨也會去嗎？”
溫梨愣了一下，“我？”
“嗯。”珀爾點點頭，“如果我去別的地方，梨梨也會一起去嗎？”
溫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負責照顧他而已。
如果他真的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上麵可能會給他安排新的照顧者，她不一定能跟著去的。
但她看著珀爾那雙期待的眼睛，這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個……以後再說吧，”她含糊其辭，“現在還沒確定呢。”
珀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鬆開她的手。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把頭轉開，看向水箱的另一邊。
溫梨感覺到他的情緒變了。
他好像不高興了。
“珀爾？”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珀爾沒有應。
“珀爾，你怎麼了？”
珀爾還是沒有應。
他就那樣浮在水中，背對著她，長發散落在水麵上，像是一團深色的海藻。
他的尾鰭輕輕擺動著，但那個擺動的頻率比平時慢了許多，看起來蔫蔫的。
溫梨有些慌了。
她和他相處這麼久，還從來沒見他這樣過。
平時她一來他就高興得不得了，眼睛亮亮的，尾巴擺得飛快，恨不得整個人貼在水箱上。
今天怎麼突然就不理人了。
“珀爾，”溫梨趴在梯子上，努力把頭往水麵湊，“你轉過來看看我好不好？”
珀爾沒動。
“我錯了。”
溫梨也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但先道歉總沒錯。
“我不該說那些話的，你別生氣。”
珀爾還是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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