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啊……”
她忍不住驚撥出聲，手裡的魚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裡。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那隻手攥得太緊了，她根本動彈不得。
水花濺起，打濕了她的袖口。
溫梨僵在原地，驚恐地低下頭。
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條人魚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水麵，此刻正仰著頭，直直地看著她。
他的臉距離她不過一尺的距離，溫梨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和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滑過他的眉骨，沿著高挺的鼻樑往下淌，最後匯聚在下巴尖上，懸懸地掛著，搖搖欲墜。
那是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但此刻最讓她心驚的是那雙眼睛。
和人類的眼睛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
瞳仁是深邃的金色，像是融化的琥珀，又像是某種古老寶石在光線下折射出的光澤。
但那種金色不是溫暖的，而是冷的，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疏離感。
瞳孔是豎直的一條細線，此刻正牢牢地盯著她，如同盯著一隻落入爪心的獵物。
溫梨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那種被猛獸注視的感覺從脊背爬上來，順著頸椎一路蔓延到後腦勺，讓她頭皮發麻。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的，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但小人魚沒有做什麼。
也許是感受到了她的掙紮和恐懼，那隻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微微鬆開了些。
隻是微微鬆開，並沒有完全放開。
他的手指依然圈著她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像是一圈浸過海水的絲綢，緊緊貼著麵板。
溫梨不敢動。
小人魚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讓他臉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有幾滴落在了溫梨的手背上。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她旁邊的小鐵桶上。
桶裡還有幾條小魚在遊來遊去，完全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溫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明白了。
“要……要吃魚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好歹是把話說完整了。
小人魚沒有回應，隻是眨了眨眼睛。
那雙金色的豎瞳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重新看向水桶。
溫梨把這當成了預設。
她的另一隻手還空著。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確認小人魚沒有阻止的意思，便慢慢伸向水桶，從裡麵重新摸出一條小魚。
這一次她挑了一條更大些的，捏著魚尾巴，試探性地遞到小人魚麵前。
小人魚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魚上。
然後，他張開嘴。
溫梨又被嚇了一跳。
他的牙齒很尖。
那一排牙齒整整齊齊，每一顆都尖尖的，像是某種深海魚類的利齒。
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那些牙齒泛著冷冷的光，看起來一口就能把那條小魚連帶著她的手指一起咬成兩截。
“誒！等一下……”
溫梨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條人魚一口咬了上來。
溫梨猛地閉上眼睛。
完了。
她心想。
手指頭沒了。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她緊閉著眼睛，渾身緊繃，等了整整兩秒。
沒有疼。
什麼都沒有。
隻有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溫熱的，柔軟的，濕潤的。
溫梨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