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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閔猛地放下酒杯,與桌麵的的磕碰間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緊皺眉頭走向前,“你怎麼來了?”
“接到命令讓我來為雲少爺送上賀禮。”斐瑾說著便開啟手中的錦盒,裡麵是一枚戒指,上麵鐫刻著代表皇室的印章,“希望能得到疏星閣下的青睞。”
無視周圍驚訝的倒吸聲,疏星示意侍從將禮物收好,放到珍禮室中。
斐瑾看疏星收下禮物便轉頭看向斐閔,關切皇弟:“阿閔,你很久不回皇宮了,父皇他們很是關心你。”
斐閔眉頭高攏,噁心的感覺久咽不下,說話毫不客氣:“斐瑾,不要叫得那麼噁心。溫潤的麵具戴久了,你也忘記自已是什麼貨色了嗎?”
在周圍探究與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下,明明是讓人極難堪的話語,但斐瑾從始至終連嘴角勾起的幅度都冇有變過,隻是語氣無奈,充滿對弟弟任性的包容。
“阿閔,不要置氣。”
斐閔不想將隻言片語施捨給這尊塑得完美的玉質雕像,隻將手中的禮盒丟在侍從懷裡,便轉身離去。
看戲的人漸漸散開,斐瑾不好意思地向疏星致歉:“疏星閣下,十分抱歉。阿閔向來活潑,讓您見笑了。”
“二皇子的粗魯我早已領悟,殿下不必為此煩心。”疏星想到那沾染身上的浮塵,隨口一說。
斐瑾向疏微微星點頭,看向少年身後的雲初,“早就聽聞‘帝國之星’的名諱,今日看來,果真不同凡響。雲初閣下,幸會。”
雲初從疏星身後走出,拿了兩隻香檳:“殿下謬讚,皇太子仁德的名聲早已傳遍星係,無顏的是我纔對。”
宴會仍然有序地進行,疏星嫌吵鬨便回了自已的院落,晚風吹起鞦韆,紫藤花散著淡香。
疏星目光一下淩厲,朝著拐角命令道:“出來。”
藏匿的人也不再躲避,顯在月光之下。
疏星冷哼一聲,看向來人:“冇想到皇太子殿下也會做偷窺之事,難道這也是君子所為?”
斐瑾絲毫冇有被彆人貶斥的憤怒,隻是聳聳肩,語氣充滿歉意:“很抱歉采取這樣的方式,但雲初閣下實在將您看得太緊,我隻好出此下策。”
夜晚很靜謐,晚風吹拂掀起一陣樹葉搖擺聲,偶有幾片落花下垂。
“殿下深夜來此所為何事?總不是找我談論夜色秋景?”
“我會算卦,在我來之前我為你算了一卦。”斐瑾看著坐在鞦韆上的矜貴少年,收起刻在臉上的標準笑容,真實的自已從縫隙中露出,“但很奇怪,我看不清你的未來。”
疏星微眯起眼,優雅起身,指尖虛虛描摹著斐瑾的眼睛:“哦?那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似明似滅,緒夜回潮。”
“嗬…。”疏星收起玩味的笑,隨手摺下一枝薔薇插在斐瑾耳際,“那殿下給自已算的卦是什麼?”
“紅萼無言,寒蟬斷翼”
“好悲傷啊…”疏星看著斐瑾,“堂堂帝國太子殿下,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斐瑾冇有絲毫對自已悲慘命運的憤慨與惋殤,有的隻是近乎漠然的平靜:“他們隻想要活的太子。”
他話音落下,恰好一陣夜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凋落的紫藤花瓣,粘在了他一絲不苟的衣襟上。他冇有去拂,任由那點殘敗的紫色,點綴在他雪白的禮服上。
帝國皇帝與皇後的感情是利益置換,斐瑾的誕生便註定了結局。
“所以這次皇室又準備拿什麼東西來供奉呢?”
皇室這些年日漸勢微,也隻靠一些殘餘的忠君派來維持體麵,至於私下的肮臟,誰又知道呢?
“我。”
“什麼?”疏星冷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裂,看著斐瑾一本正經不似說笑,笑意嘲諷,“皇室已經發展到賣子求榮了?太子殿下?”
斐瑾溫潤的臉蔓延起粉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難堪,但仍保持鎮定回覆疏星的話:“早年隻是以聯姻的名聲遮掩肮臟交易罷了,棋子是冇有選擇的權利的。”
斐瑾的姿色無疑是出眾的,身姿挺拔,溫潤如玉。耳際的薔薇映著臉頰的粉意,更有種彆樣的滋味。
“那煩請太子殿下回稟皇室,就說…我看上你了。”
斐瑾有一瞬間的怔愣,定定站在原地,但看著那雙充滿調笑的眼,才知疏星是拿他取笑。
“還不走?”疏星斂起笑,故意將手指放在斐瑾衣領的鈕釦上,“真等著‘為國獻身’?”
“哦、哦,好、好。”斐瑾同手同腳的離開了庭院,絲毫不見皇太子的端莊持重。
疏星看著他如此狼狽的模樣,用絲綢擦拭著手指,不由發笑:“看了那麼久,還不出來?”
雲初從另一方走出,麵色如墨,雖知道疏星對斐瑾毫無情誼隻是取笑,但還是有種難以言說的煩躁,心中的火久久壓不下去,還未等疏星發言,便沉默地向房間走去。
“誒…。”疏星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搖搖頭:“幼稚。”
等疏星進入房中,自已的衣物已經整整齊齊的收納進粒子空間中,生活所需的用物也早已備好。
看著在房間忙活的背影,疏星朗聲道:“哥哥這是口嫌體正直嗎?明明生氣還幫我收拾要去第十星係的用物。”
雲初無奈轉身,又在空間中放入一箱解毒試劑:“斐瑾立場不明,皇室很有可能通過他對你下手。”
“原來哥哥是在擔心我呀,放心,我隻喜歡哥哥。”
雲初抿緊嘴唇,揉了揉疏星的頭髮:“不要胡說。”
四周很朦朧,白煙將一切都籠罩起來,疏星想往前走卻絲毫動彈不得,眼前之人看不清全貌,隻能聽到聲音迴響。
有血從他身上流出,染紅了白色長袍。
臉頰傳來溫熱的觸感,慢慢劃向頸側,有人在呐喊嗎?
你是誰、你是誰、……
“下一次見麵,你一定……。”
“快走!”
刀刃相接,有人擋在他身前。
“呼!”
疏星驟然起身,四周寂靜,隻有些許蟲鳴聲從陽台傳入,雲初在床邊的地鋪睡的正沉。
疏星被夢境引起的驚悸仍然殘留在體內,身體大幅喘氣,四周的靜寂更更襯得心跳鼓動,疏星愈發煩躁,隨手拿起床邊的玩偶就向雲初丟去。
雲初猛然驚起,被打擾地煩躁還停留在臉上,看著始作俑者已然睡下的身影,隻能將天語形的玩偶輕輕放在枕邊,為疏星理了理被子,才重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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