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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貴的列車有序地停在瀾宮外,從列車下來的男男女女無一不是穿著考究,價值高昂。原因無他,隻因今天是雲家小少爺雲疏星的宴會,單是他頭上的“雲”字,就足夠使人用儘心思。
雖早有耳聞瀾宮的豪華,但當真正親臨此處,哪怕是見慣了寶物、眼光挑剔的貴族,也不由感歎這纔是真正的人間仙境。
端酒的侍從舉手投足間儘顯大家族風範,宴上的美酒美食數不勝數,玉食錦衣。
但不會真有人癡傻到單享受口腹之慾,精明如他們都知道今天會是權利的更迭,雖早聽聞雲疏星的大名但卻未親眼得見,不少人翹首以盼。
斐閔斜靠在沙發上,眼睛睨著門口,滿臉厭惡地看著貴族虛情假意的交集,嘴裡品名著美酒的醇香:有些人還不如菜肴可口。
鎏金宴會廳裡水晶燈折射著碎金般的光,頂級香檳的氣泡在杯壁輕顫,絃樂四重奏的旋律壓著滿場的低聲寒暄——雲懷遠身著暗紋唐裝緩步現身,右手挽著穿著緞麵長裙裙襬閃著流光的喬瀾。
周圍原本還在商討的聲音漸漸歇起,外圍的媒體拿起攝像機靜靜拍攝。
“感謝各位撥冗前來,我兒疏星於不久前歸家,我與夫人甚是欣喜。今日,藉著大家的榮光,我正式將雲氏所有核心股權、產業版圖交由我兒疏星繼承。”
話音落,聚光燈驟然打向前來的疏星,少年一身手工定製白色西裝,落肩的廓形弱化了西裝的淩厲感,細膩的豎紋肌理在水晶燈的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高腰闊腿褲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人雖年輕,但動作間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雲懷遠滿臉自豪,抬手按住疏星的肩,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畔:“雲氏就交給疏星了,希望各位不吝賜教。”
“哈哈哈,雲老兄真是謙虛。”爽朗的笑聲傳來,是雲懷遠的生意夥伴,“早就聽說令郎天資聰穎,僅僅兩年就從索恩畢業,犬子要有令郎一般風采,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是呀是呀,老劉說的是,那可是與洛厄爾齊名的學院,雲少爺的聰慧怎可簡單概括?雲兄讓我們照拂,可不是取笑我們?”
喬瀾一手挽著雲懷遠,一手拿著香檳:“疏星畢竟還年幼,為父母的總是擔心,還是要靠長輩引導。”
周圍人趕忙將酒杯低下半寸,附和道:“喬總言重了,有什麼事我們這群老傢夥一定當仁不讓!”
“是啊是啊,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雲少爺好福氣啊。”
“……”
喬瀾留著雲懷遠應付那群老狐狸,拉過疏星的手遠離圈層,理了理他的額發,滿是慈愛:“諾諾要覺得無聊就回去,這些事有我們,不用諾諾費心。”
疏星從侍從手裡拿過羊絨披肩,輕柔的披在喬瀾的肩上,攏了攏衣領:“不必了,母親。我隨處轉轉,認識一些人。”
“好,母親聽諾諾的。”喬瀾用指腹輕刮疏星鼻尖,“冇有任何人值得你去費心。他們能逗你開心也算髮揮價值。”
疏星望著喬瀾又融入人流裡,身姿搖曳,像高貴的白天鵝。
隨手從侍盤裡拿出一杯紅酒,向角落裡的雲初走去。
雲氏已經公佈了繼承人訊息,那雲初的地位就顯得格外尷尬,但商場上的老狐狸不會選擇去落井下石,畢竟曾經的天之驕子,還有利用價值。
雲初穿的低調,隻一身全黑高定晚宴西裝,啞光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質感,緞麵戧駁領如利刃般斜劃至腰腹,襯得肩線愈發淩厲。
因著假少爺的名聲,雲初周圍形成真空地帶,但仍有不少人暗中將目光落在雲初身上。
“哥哥,怎麼一個人在這?”作為宴會主角,疏星的一言一行都牽注著大量關注,但無人敢上前攀談,無他,疏星的氣勢過於淩冽,雖會簡單應答,但過於漠然。久之,便無人敢上前交談。
“哥哥一個人在這傷風悲秋。”疏星將酒杯遞在雲初嘴邊,邊緣慢慢研磨嘴唇,:“是不滿意這場盛會嗎?”
醇香透過杯口穿入鼻腔,雲初抬眼望向站在身前的疏星,不是那天的禮服,卻也極其好看。
順著少年杯口的弧度微微低頭,將酒液送入食道。質地溫醇,混著果香和榛子香。
“冇有,那邊太過於熱鬨,我不想參與。”
疏星十分滿意於雲初的識相,眼角眉梢都藏著笑意,將酒杯抽離,無視雲初炙熱的目光將酒液送入口中。
周圍人驚訝於兩位少爺相處的氛圍,但也不敢多言,隻將驚訝默默吞進肚子裡。
門口傳來細微的討論聲,疏星和雲初一同轉身——
門口的男子著一身白色西服,啞光麵料在燈光下泛著雪似的冷光,雙排扣剪裁襯得身形清瘦挺拔,右肩到腰側的水墨竹枝刺繡,像落了半叢霜雪的竹影,在純白麪料上暈開細碎的銀灰光澤。
溫潤而澤,雅人深致。這是疏星的第一感覺。
“竟然是皇太子殿下!”
“本以為皇室派出二皇子來參加就已經能表明態度了,冇想到連皇太子都來了。”
“看來皇室和守舊派的關係,已經盤根錯節了啊!”
周圍人稀稀疏疏的討論儘數進到疏星的耳中,未等作出反應,人便已經走到身前。
“疏星閣下晚好,我是斐瑾,很高興能與您相識。”
他的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伸出的手骨節分明,姿態無可挑剔。
感受到身後雲初帶著警惕和審視的目光。
疏星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抬手與之相握。
“皇太子殿下親臨,雲家蓬蓽生輝。”
他的指尖微涼,與斐瑾溫熱的掌心一觸即分。
一場盛宴,終於將所有的主角,推到了同一束聚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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