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下腰,想抓起那包東西走人,可保潔阿姨一把攔住她:
“別走!我已經給物業打電話了,等物業經理來了,你跟他解釋!”
方琳琳的心猛地一沉,可她走不了。
樓道裡已經圍了七八個人,有老人有年輕人,還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她想伸手去擋,可擋了這邊擋不了那邊,她的狼狽像被剝光了衣裳一樣,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別拍了!別拍了!”她拚命的喊著,可沒有人聽她的。
那些手機舉得更高了,閃光燈一閃一閃的,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
物業經理來得很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拿著對講機。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又看了一眼方琳琳,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位女士,您這包東西確實不能丟在這兒。您要麼拿回家去,要麼交給我們物業統一處理,費用另算。”
他的語氣雖然是公事公辦,可那眼底的嫌棄,怎麼都藏不住。
方琳琳咬著牙,從包裡摸出幾張鈔票,塞進物業經理手裏:“幫我把這東西處理掉。”
然後她低著頭,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屋裏。
回到屋裏,她對著鏡子看了看——剛才她戴了口罩,應該沒人認出她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己的腸胃一向很好,怎麼會出這種醜,還是當著沈清川的麵?
這下丟人都丟到姥姥家去了。
方琳琳調整好心情,換了一套衣服,化了個精緻的妝,正準備去上班。
可剛一走進電梯,裏麵的人就不約而同地往邊上站,生怕挨著她似的。
方琳琳尷尬得不行,電梯門一開,她便像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來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沈清川的電話。
沈清川剛接起,方琳琳的哭聲就傳了過來:
“清川,這裏我住不下去了!今天我去扔那些東西的時候被好多人看見了,現在整棟樓的人都知道了!”
沈清川本就因為今早那幕噁心得連早餐都沒吃,聽了方琳琳這番話,那股噁心勁兒又翻上來了。
“你是有多蠢?要扔不知道找個袋子裝起來再扔?就那麼抱著去扔,能不被人看見?住不下去就自己想辦法。”
“還有,你這兩天暫時不要來上班了,別再讓我聽到這件事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噁心!”
沈清川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感覺裏麵又翻騰起來,他捂著胸口,又跑到衛生間吐了一陣。
喬青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因為方琳琳的事,沈清川下班後難得準時回了家。
喬青照著原主的樣子,為他準備了一桌愛吃的晚餐。
沈清川剛端起碗吃了兩口,眉頭就皺在了一起——不知怎麼的,他現在端著碗都能想到今早那一幕。
他放下碗,又衝到衛生間吐了起來。
喬青見狀,熱心地端了杯水遞過去:“老公,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你看看你,這臉色都不對勁了。”
沈清川聽到喬青的話,抬起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不過才吐了一天,臉色怎麼就這麼難看了?
他還沒緩過神,胃裏又是一陣翻湧,又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哎呀,老公你沒事吧?我馬上叫救護車,咱們去醫院看看!”
等救護車來的時候,沈清川已經吐得暈了過去。
沈清川被抬上擔架的時候,臉色發白,嘴唇發紫,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
喬青跟在旁邊,手裏攥著他的手機和公文包,眼眶通紅,聲音發顫:“醫生,他怎麼樣?他會不會有事?”
隨車的急診醫生翻了翻沈清川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眉頭皺得很緊:
“暫時不好說,到了醫院做了檢查才知道。你是家屬?”
喬青:“我是他妻子。”
救護車風馳電掣地駛向醫院,喬青坐在車廂裡,看著沈清川那張灰白的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到了醫院,沈清川被推進了急診室。
喬青站在走廊上,沈清川的公文包裏手機一直在響。
她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方秘書”。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喬青沒有接,也沒有掛,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名字一閃一閃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按下了接聽鍵。
還不等她開口,電話那頭傳來方琳琳焦急的聲音:
“清川,你還好嗎?我好擔心你,昨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你別不接我電話啊……”
喬青沉默了兩秒,才開口,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哽咽:
“方秘書,我是沈太太。清川他……現在在醫院,情況不太好。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