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的話,一下子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是啊,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不都是盼著有一天能自己贖身回家與家人團聚嗎?
可為何蘇姨娘偏偏不願意?
侯夫人看了喬青一眼,眼底露出一抹讚許。
她的青兒總算是成長起來了,知道蛇打七寸的道理。
當初還以為給她兒子納妾真是為了給侯府開枝散葉,可現在看來,她早早就布好了局。
“這事就按世子妃說的辦。言之,讓人快去把她的家人接來。這段時間就將她好好關著,別再讓她出來鬧麼蛾子。”侯夫人吩咐道。
“好的母親,兒子這就去辦。”
顧言之快步離去。他一分鐘都不想再待在這裏了,如今他連跟蘇婉共處一室都覺得無比噁心。
聽到侯夫人的宣判,蘇婉知道徹底沒戲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侯夫人轉向那兩個婆子:“把她拖回房裏去,看好她。若她跑了,唯你們是問。”
“是,夫人,奴婢一定看好她。”兩個婆子說完,便將蘇婉拖了下去。
見終於安靜下來,侯夫人看向屋內眾人:
“都散了吧。如今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有了身孕,你們可得好好照顧。等小主子生下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夫人。”屋裏的丫鬟們連忙應聲。
處理好一切之後,喬青扶著侯夫人離開。
回去的路上,侯夫人拍了拍喬青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心疼:
“青兒,你做得很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婆母,一點都不辛苦,這些都是兒媳該做的。”喬青細聲說道。
“青兒啊,要不要我請宮裏的太醫給你瞧瞧?你看府裡兩個姨娘都有了身孕,你卻……”侯夫人慾言又止。
“婆母,您不用擔心。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兒媳不強求。我已經決定了,等她們生下孩子,全都記到我名下,往後他們就是我的孩子。”
“至於生孩子這事,兒媳是真的害怕——當年我娘生弟弟的時候,差點沒命。兒媳覺得這樣也挺好,不用遭罪就能當娘。您真的不用為我擔心。”
侯夫人見喬青不像在說謊,便也不再勸了。
她說的對,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趟。
青兒也不是沒手段的人,相信她一定能管住那些姨娘和孩子的。
“好好,”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既然你心裏有數,娘也就不勸了。”
———
蘇婉被關起來後,一直在屋內大喊大叫,試圖讓那些婆子放她出去。
可那些婆子早已得了侯夫人的命令,哪裏還會搭理她。
最後,她們乾脆進屋把她捆了起來,又拿了一塊破布塞住她的嘴。
“別在這裏大吵大鬧的,苓姨娘和春姨娘都懷著身孕呢,別吵到她們。”婆子沒好氣地說。
蘇婉見求助無門,又將目光轉向金枝,希望她能想辦法救自己出去。
可金枝本就因為她的緣故,在府裡受盡白眼,索性把頭扭到一旁,權當沒看見。
到了晚上,金枝偷偷找到那兩個婆子,每人塞了一小錠銀子。
兩個婆子看到銀子,還以為她想賄賂她們把蘇婉救出去,說什麼也不肯接。
“兩位嬤嬤,我不是來替裏麵那位求情的。”金枝急忙解釋,“我是想讓你們給我指一條出路……”
兩位婆子對視一眼,這才把手縮了回來,上下打量著金枝,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
“出路?你想走?”
金枝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聲音壓得很低:
“兩位嬤嬤,我跟了蘇姨娘這日子,也算是盡心儘力了。可如今她落到這個地步,我也跟著受牽連。府裡的人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神似的……”
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我雖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想跟著她一起沉到底。求兩位嬤嬤指點一條活路。”
年長些的婆子姓周,在侯府當差二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她看了金枝一眼,嘆了口氣,語氣緩了幾分:
“你這丫頭,倒是個明白人。蘇姨娘那性子,你跟在她身邊,也是難為你了。”
另一個婆子姓王,性子直一些,接話道:
“金枝,不是我們不肯幫你。你想走,也得有人肯要你。你是蘇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府裡誰敢用你?萬一蘇姨孃的事牽連下來,誰擔當得起?”
金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低著頭: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蘇姨娘她……她根本不聽勸,我說什麼她都不信。如今她落到這個地步,我也跟著受罪。我隻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哪怕做個粗使丫鬟也行……”